兩個孩子聽話地彎下腰。曉梅聲音細細地說了句“謝謝許阿姨”,小寶也跟著含糊不清地道謝。
許南彎下腰把兩個孩子扶起來,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兩把大白兔奶糖,分別塞進曉梅和小寶的口袋裡。
“行了,這裡是鋪子,不是外人見外的地方。兩個孩子還沒吃早飯吧?”
許南轉頭看向秦芳,“去前面包子鋪買幾個熱包子給孩子吃,別總吃涼饅頭,吃壞了肚子還要花錢看病。”
秦芳連連點頭,眼淚擦了又掉。
秦芳手裡攥著零錢,牽著小寶的手朝鋪子前門走去。
小寶一步三回頭,似乎還不太適應這安穩的環境。秦芳拍了拍他的後背,低聲安撫了幾句,母子倆掀開厚重的棉門簾出了後院。
石頭看著那對母子的背影,拿毛巾擦了擦手,也擼起袖子往外走。
“南姐,我去前頭把門板都卸了,準備開張。這後院風大,你待會兒也早點進去。”石頭說道。
“去吧,把新煮的豬頭肉端過去。”許南叮囑道。
石頭應了一聲,端起大號鐵皮桶,大步流星地去了前廳。
院子裡只剩下許南和李曉梅。
李曉梅站在水井旁,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薄襖有些不合身,袖口短了一大截,露出帶著青紫淤青的手腕。
她低著頭,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一起,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剛才洗菜的泥土。
許南轉過身,剛想叫她進屋暖和一下,李曉梅卻往前挪了兩步。
她停在許南面前,瘦弱的身體微微發抖,嘴唇緊緊抿著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“怎麼了?”許南語氣溫和,以為她是昨天被打的傷口疼,“是不是手腕上的傷還疼?我屋裡有跌打藥酒,一會兒拿給你媽,讓她給你揉揉。”
李曉梅搖了搖頭。她抬起頭,那張蠟黃的小臉上滿是糾結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,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:“許阿姨,我……不想上學了。”
許南臉上的溫和褪去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李曉梅嚇得肩膀一縮,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,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。
“許阿姨,我能幹活。我力氣不小,能洗菜、能刷碗,還能幫忙掃地。我媽在鋪子裡切肉,我在後院幹雜活。我們娘仨不能白吃白住你的,我留在這兒幫忙,算作我們住後院的房租,行嗎?”
許南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她上前一步,目光嚴肅地盯著李曉梅的眼睛。
“不行。”許南毫不猶豫的拒絕了。
聽到這兩個字,李曉梅的臉色頓時白了。
她以為許南是嫌棄她。也是,她一個十西歲的黃毛丫頭,瘦得像根麻桿,能頂什麼用?
人家鋪子裡有石頭哥那樣的大壯勞力,哪裡缺她這麼個幹雜活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