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雷根本沒察覺出劉大爺的怒火，還洋洋得意地點頭。
“對對對！就是洋玩意兒。現在這社會，越是洋玩意兒越招人稀罕。人家老外懂生活，弄出來的東西又甜又香。大爺，等我這店開起來，每天白送您一塊奶油蛋糕嚐嚐鮮！”
劉大爺手裡那根粗糙的木柺棍猛地往地上一杵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滾出去。”劉大爺吐出三個字。
張大雷臉上的笑僵住了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老頭，你說啥？”
“我讓你滾出去！”劉大爺猛地拔高聲音，枯瘦的手指首首指著街口方向，“我劉老頭窮死餓死，也絕不把祖上留下的房子租給賣洋鬼子東西的人！”
胖子中介急了，趕緊上前打圓場。
“哎喲大爺，您這是怎麼了？這錢都在兜裡了，咋還往外推呢？張老闆這西點生意可是真掙錢……”
“掙錢？掙錢我就得把我老劉家的臉按在地上踩嗎！”
劉大爺氣得渾身發抖，柺棍在青石板上敲得梆梆作響。
“我爹當年就是被那幫洋鬼子買辦打斷了腿，活生生痛死在街頭！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那些耀武揚威的洋鬼子！你現在要拿我這鋪子賣洋鬼子的東西，還要在裡頭擺什麼大玻璃櫃裝氣派？我呸！”
劉大爺轉頭怒視胖子中介。
“你以後少給我帶這種數典忘祖的東西來礙眼！趕緊給我滾！”
張大雷被罵得面紅耳赤，掛不住臉了。
“死老頭子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真當自己這是什麼風水寶地了？一千三你都不租，我看你這破房子就爛在手裡吧！”
他氣急敗壞地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這破省城又不是隻有你一家鋪面，有錢我哪租不著？我們走！”
張大雷一揮手，夾著包轉身就走。女人跺了跺高跟鞋，惡狠狠瞪了劉大爺一眼，趕緊小跑著跟上去。胖子中介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，唉聲嘆氣一跺腳，也灰溜溜地追著張大雷走了。
鋪子門前頓時清靜下來。
郭雪婷看呆了，沒想到這房東大爺脾氣這麼硬。
許南平靜地看著劉大爺。
劉大爺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站在鋪子中央平復了一會兒，這才轉過身看向許南。
目光落在許南那身乾淨樸素的衣服上，又想起她剛才說要賣自家做的老滷味。
“丫頭。”劉大爺聲音有些沙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