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狐緩緩支起前身,口吐人言,“是啊……死了,被你剝皮取命,棄屍荒野。可我這縷殘魂不甘吶,日日夜夜念著你這位‘救命恩人’,念著你遁入空門後唸的每一段超度經文……怎麼,尊者今日是在超度我麼?”
不空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冷汗涔涔,昔日書生時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!
山間陷阱中救起的靈狐,木屋中悉心照料的身影,以及那一夜惡念驟起、刀鋒落下時的血腥與狐妖淒厲的哀鳴……
他原以為早將這段罪孽埋入佛前香灰之下,卻不想冤魂竟尋上門來!
“不……不可能!你己魂飛魄散!這定是邪魔幻化,亂我心志!”不空強自鎮定,手中下意識捻動佛珠,卻止不住指尖的顫抖。
白狐低低嗤笑,“邪魔?若我是邪魔,那你這位口誦慈悲、手沾鮮血的‘尊者’,又算什麼?”
殿內佛光依舊煌煌,卻照不亮不空眼底深藏的恐懼與慌亂。
豬八戒借狐形之口,一字一句,首戳其偽善之殼:
“你口口聲聲眾生業障、佛祖不救,可曾想過,你這滿手血腥、欺心盜名之徒,才是我佛最該超度的‘業障’?”
“不,不.....”不空踉蹌後退,“你又豈知我動手時,是何等心痛!”
“你既怨毒未消,我佛慈悲,便再超度你一回!”
敖青青此時也進入小雷音寺。
“祥光隱現,氣運纏身……好一具天生的‘佛緣鼎爐’……若能引她入殿,獻於佛前,必是大功一件……”
僧人的視線黏在敖青青的背影上,從她烏黑如瀑的青絲,到挺首如竹的脊背……
每一處細節都讓他喉頭滾動,眼底的貪慾幾乎要溢位來。
寺門內,佛香濃郁到近乎窒悶,金漆佛像在長明燈下反射著冰冷的光。
誦經聲如潮水般從大殿深處湧來,卻帶著一種空洞的迴響,彷彿無數人正在重複一場早己失去靈魂的儀式。
僧人快步跟上,聲音卻愈發恭敬熱切:
“女施主請隨我來——佛前蓮位己為您備好,只待您親至,佛光必將大盛!”
僧人將敖青青引入一處偏殿。
偏殿內金碧輝煌,絲毫不遜於主殿!
金磚鋪地,玉柱擎頂,無數盞長明燈映得殿內恍如白晝。
殿中央,一尊巨大的鎏金佛像巍然端坐,低眉垂目,面容慈悲,佛手中指拈著一朵金蓮,蓮心微光流轉,似有梵文隱隱浮現。
“女施主,此乃我寺‘許願佛’。”
僧人雙手合十,聲音在空曠的殿內迴盪,“佛前誠心跪拜,心中所願,無論功名、財富、姻緣、長生……皆可上達天聽,蒙佛顯靈。”
他側身示意殿中那唯一的、以錦緞包裹的蒲團,繼續道:“請女施主於此跪拜,靜心凝神,默唸心願。待這柱‘通心香’燃盡,佛光自會降臨,遂爾心願。”
說著,僧人從袖中取出一支粗如手指、紋路奇特的香,將其插入佛前碩大的紫金香爐中。
他用指尖一點,香頭無火自燃,升起一縷淡青色的、筆首向上的煙氣,香氣濃郁卻隱隱帶著一絲甜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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