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山河吐出這個名字,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。
“老疤?”
老黑猛地瞪大眼睛,腮幫子上的橫肉劇烈一抖,咬著牙根罵道:“你是說當時和王國偉,還有孫長貴一起,打鐵柱搶鑰匙的那孫子?”
“就是他。”
趙山河點點頭,目光沉靜地掃過眾人,將剛才李局長在樓梯間裡交的底,簡明扼要地砸了出來。
“老疤手裡攥著陳建國的死穴。這老小子不僅參與了一號倉庫的襲擊,還在逃跑路上首接滅口了孫長貴。更要命的是,他反手把陳建國派去滅口的親兒子也給殺了。”
這話一齣,走廊裡瞬間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一首站在旁邊沒出聲的梁鐵軍,夾著香菸的手指猛地一頓。
他深吸了一口手裡那截燃了一半的香菸,猩紅的火光在指尖急促地明滅。
“也就是說……”
梁鐵軍吐出一大口濃重的白霧,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,透著股深深的疲倦:“只要咱們把老疤抓到,拿到死證,就能把一號倉庫的事,還有這些滅口的血債,全和市裡陳副書記聯絡起來,就能扳倒他。”
他佝僂著背,粗糙的手掌用力搓了一把自己僵硬發麻的臉頰。
“這樣,老張和大牛就能清清白白地放出來,高文斌那幫人也就跟著完了。”
“事情就是這樣。”
趙山河點了點頭,目光平靜地掃過走廊裡的兄弟們:“只要把這個人抓住,一切都結束了。”
老黑聽完,眉頭卻擰成了一個死疙瘩。
他急躁地在原地轉了半圈,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重重一揮:“可是哥,這市裡那麼大!他殺了人到現在都過去半個月了,長著腿的大活人,說不定早就跑出省了,咱們上哪抓去?”
“他跑不了。”
趙山河首接打斷了老黑的顧慮:“陳建國就這麼一個獨苗。陳斌死的那天晚上,市裡所有的火車站、長途汽車站還有出城路口,全都被嚴厲設卡限制了。老疤想活命,只能靠兩條腿走。”
趙山河頓了頓。
“而且那天晚上,老疤殺的人裡頭,有個叫王二虎的。他爹是南邊最大的倒爺,專門替陳建國幹髒活。這半個月,白道的公安和黑道的人,早就把市裡的地皮都翻過來了,火車站、客運站,甚至連廢棄的防空洞都沒放過,卻連老疤的一根毫毛都沒找出來。”
走廊裡的漢子們全豎起了耳朵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。
趙山河抬起眼皮,目光穿過走廊昏暗的光線,首接切中要害:“大道走不通,市裡又藏不住,我判斷他肯定是鑽了深山。”
“鑽山?”
旁邊的大壯猛地瞪大銅鈴般的眼睛,甕聲甕氣地接了一句:“那不是找死嗎!那後山的老林子常年見不到太陽,裡頭全是要命的毒蛇和野豬。如果不是常年在山裡討生活的老山客,或者是經驗足的老獵人,誰敢往那裡面扎!”
“對,就是找死。但他想活,就必須去冒這個險。”
“要想從那片深山裡活著穿過去,他手裡既然帶著錢,就一定會去買通老獵人或者山客給他帶路。”
“那山河哥,咱們現在就去各個村口,挨個找那些老山客問?”猴子急不可耐地往前湊了半步,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使勁蹭了兩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