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臉開始發燙，耳朵也燙，整個人輕飄飄的，像踩在雲朵上。
藺霄一首站在她旁邊。
不是緊挨著的那種站，是隔著半步的距離，剛好能擋住那些絡繹不絕的敬酒的人，又不會讓人覺得太親近。
這些年他一首是這樣的，永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，不會太遠讓她覺得被冷落，也不會太近讓她覺得被纏住。
像一件熨帖的外套，穿在身上沒什麼感覺，脫下來才發現有點冷。
宴會快結束的時候，賓客漸漸散了。
糯糯靠在露臺的欄杆上，風吹著她的頭髮，銀白色的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
藺霄站在她旁邊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。
“喝點水。”他說。
糯糯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溫的，不燙也不涼，剛好。
她捧著杯子，低頭看著杯子裡自己的倒影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紅紅的，眼睛也有點紅。
“藺霄哥哥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等了我十二年。”她把杯子放在欄杆上，轉過身看著他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很亮，像裝了兩顆星星。“你不累嗎？”
藺霄愣了一下。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露臺上很安靜，風從遠處吹過來，帶著花園裡晚香玉的香氣。
他想起十二年前，他跪在雲家莊園門口，變成一頭髒兮兮的小獅子，被她從花園角落裡撿回來。
她給他洗澡，喂他吃東西，給他戴了一個粉色的小項圈。
那時候她才三歲，軟軟的一團，蹲在地上摸他的腦袋。
“不累。”他說。
糯糯笑了。
那笑容有點迷糊，是酒意還沒散的緣故，但很真，不是宴會上的那種客套的笑。
“那正夫的位置，給你吧。”
藺霄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他看著她，想從她臉上找到酒醉的痕跡，找到明天醒來就會反悔的那種恍惚。
她的臉確實是紅的，眼睛也確實比平時亮，但她笑得很好看。
“你喝了酒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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