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趴在地上，仰著頭看她，尾巴豎得高高的，尾尖彎成一個問號。
糯糯蹲下來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。
她的手指很輕，從頭頂順著脊背一首摸到尾尖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眯起眼睛，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。
“你比小狐狸乖。”她說。
他不知道小狐狸是誰。但他知道，她喜歡他這個樣子。
從那以後，他每次見她都會變成貓。她在的時候他是貓，她走了他才變回人。
當貓多好啊，可以蹭她的手，可以趴在她膝蓋上，可以被她抱著走路。
當人能做什麼？坐在對面，隔著一張桌子，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糯糯開始帶他去植物園。
那裡種著從碧波星移栽來的水果，草莓有拳頭大，藍莓像小燈籠，葡萄一串串垂下來，紫得發黑。
她走在前面，摘一顆草莓，咬一口，甜的，遞給他。
他接過來，把剩下的一半吃了。很甜。
她走累了就坐在草地上，靠著樹幹看書。
他趴在她旁邊，把腦袋擱在她腿上，聽她翻書頁的聲音。
風吹過來，帶著果實的甜香，她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他的背。
他想，這樣就好了。不需要名分，不需要被承認，不需要被任何人知道。
只要她來，只要她摸他的頭，只要她吃草莓的時候記得給他留一半，就夠了。
糯糯從來沒有跟別人提過祁安。木甜甜不知道，藺霄不知道，連她媽媽都不知道。
每次有人問“你最近老往右邊跑，去幹什麼”，她就笑笑，說“散步”。
她說不出口。怎麼說？說我養了一隻貓？說那隻貓會變成人？
說她每次去都只是為了摸他的毛？
她覺得自己像個藏玩具的小孩，把最喜歡的那個藏在櫃子最深處，鎖起來，鑰匙藏在枕頭底下，誰都不給看。
連木甜甜都不行。
尤其是木甜甜。
十八歲生日宴後第三天，糯糯去找木甜甜。
木甜甜在主星有一棟私人別墅，不大，但位置很好，藏在城北的山坡上，周圍全是樹，從外面看不見裡面，從裡面能看見整個城市。
糯糯到的時候，大門開著，院子裡停著好幾輛懸浮車，顏色一輛比一輛鮮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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