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急得快瘋了的貢布和達瓦,又看看緊繃的多吉和慌亂的朗日,吸了口氣,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:
“不是受傷。她……是來月事了。”
“月事?”達瓦愣住,他聽說過,但具體是啥,不太清楚,“那,那怎麼暈了?還流這麼多血?是不是病了?”
貢布眼淚還掛著,呆呆地問:“月事……是女人那個?那。那怎麼辦?這血一直流,會不會流乾啊?”
多吉眉頭擰成了疙瘩,他只知道女人每個月會有幾天不方便,但具體什麼樣,從沒這麼近距離地見過,更沒遇到過暈倒的。
他看著懷裡不省人事,褲子上血跡越來越明顯的蘇軟軟,心亂如麻。
“得先把髒褲子換了,擦乾淨。”扎西冷靜地指出當前最實際的問題,“讓她躺舒服點,肚子可能疼,得保暖。”
“對,對!換褲子!”朗日如夢初醒,可隨即又卡殼了,“誰……誰給換?”
這話一問出來,五個大男人全都僵住了。
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臉上都露出一種不知所措的神情。
多吉抱著蘇軟軟,手臂沉甸甸的,他喉嚨滾動了一下,悶聲說:“我來。”
“不行!”朗日立刻反對,眼睛瞪得老大,“大哥你手重,笨手笨腳的,萬一扯著嫂子,弄疼她怎麼辦?”
貢布小聲說:“我。我手輕……我來也行……”
達瓦看了貢布一眼,甕聲甕氣地插話:“憑啥你來?”
扎西捻了捻手指,沒說話,但眼神落在蘇軟軟被血弄髒的褲子上,眉頭微微蹙著。
多吉被朗日一嗆,再看弟弟們那副樣子,也知道自己幹精細活確實不如他們。
可讓誰幹?
朗日毛躁,貢布膽子小,達瓦更是個愣頭青。
扎西……扎西心細,手也穩。
幾個人就這麼僵持在傍晚的風裡,圍著昏迷不醒的蘇軟軟,誰也沒動,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動。
換條褲子,比他們剛才放倒一匹大馬,按住它做手術,似乎還要難上十倍。
最後還是扎西開了口。
他聲音不高,但帶著一股平時少有的果斷:“我來吧。”
他看向多吉:“大哥,你先把嫂子抱回蒙古包,輕點放床上。朗日,你去燒點溫水,不要太燙。貢布,找最軟最乾淨的舊布,多拿幾塊。達瓦,把火生旺,包裡頭暖和點。”
他吩咐得有條不紊,兄弟幾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分頭行動。
多吉抱著蘇軟軟,儘量平穩地快步走回蒙古包,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,像是放一件極易碎的瓷器。
扎西跟進來,把被子先掀開,鋪好一塊乾淨的舊羊皮墊在下面。
朗日很快端來一盆溫水,貢布抱來了好幾塊洗得發白但柔軟的舊棉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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