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瓦悶不吭聲地泡在水裡，只露出腦袋。
他盯著水面，腦子裡卻閃過剛才蘇軟軟穿著寬大袍子。臉頰紅紅的模樣。
他甩甩頭，把臉埋進水裡。
多吉最後一個下水。
他靠在池邊，閉著眼，熱水熨著結實的肩膀。
水裡那點若有若無的氣息圍過來，他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五個男人各自佔著一角，都沒說話。
朗日憋不住，嘩啦一聲從水裡站起來，摸著胸口嘀咕：“這味兒……還挺好聞。”
他眼睛瞟向多吉放髒衣服的那塊石頭，腦子裡冒出蘇軟軟泡在水裡的樣子，白生生的胳膊，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脖頸上……
他趕緊又蹲回水裡，搓了搓臉。
扎西背靠著石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不存在的佛珠。
他眼前也是那幅畫面：水汽濛濛裡，一個纖細的身影，皮膚被熱水蒸得泛紅……他睜開眼，撩起水狠狠洗了把臉。
貢布縮在角落，只敢用餘光瞥那團髒衣服。
他想起蘇軟軟給他包紮時低垂的睫毛，想起她對自己笑……他把自己往水裡沉了沉，耳朵尖通紅。
達瓦憋氣憋得久，從水裡猛地抬頭，大口喘氣。
他甩了甩頭上的水，看向多吉：“大哥，這水……”
多吉睜開眼：“水咋了？”
達瓦張了張嘴，想說這水他都捨不得用來洗澡，沒說出口，又埋回水裡。
多吉掃了一眼兄弟們，沒再問。
他撈起水搓了搓胳膊，那點淡淡的香氣纏在手指上，揮不去。
洗得差不多了，多吉先站起來：“回吧。”
五個男人溼漉漉地上岸，擦乾，穿上衣服。
誰也沒再提水香的事，但回去的路上，步子都比來時輕快些。
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朗日湊到扎西邊上，壓低聲音：“扎西，你說嫂子……”
扎西目視前方：“閉嘴。”
朗日撇撇嘴，又溜到達瓦旁邊，還沒開口，達瓦就加快步子走到前頭去了。
貢布默默跟著，跛腳踩在草上，沙沙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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