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西重新裁了幾塊皮子，比白天那塊的尺寸還仔細。
貢布拿著錐子扎眼，這回扎得密了些，間距也齊。
朗日不敢大意，一針一針縫得慢，嘴都抿緊了。
達瓦在旁邊削新的模子，刀颳得木頭簌簌響。
蘇軟軟在他們中間來回看，哪不對就指出來，手把手教。
多吉沒動手，就坐在旁邊看。
看她彎著腰教朗日怎麼收針，看她蹲在貢布旁邊誇他扎得齊，看她接過達瓦削好的模子比劃。
看了一會兒，他站起來，走到角落那堆雜物旁，翻出幾張存了好些年的牛皮。
那是去年秋天殺的牛，皮子一首沒捨得換東西，壓在箱子底下，又厚又韌。
他把牛皮拿出來，一張張攤開看。
蘇軟軟看見了，走過來蹲下，摸了摸那牛皮。
皮子厚實，摸著沉甸甸的，顏色是深棕色，油亮亮的。
“這皮好。”她眼睛亮了。
多吉“嗯”了一聲：“存了兩年了。做揹包，夠不夠？”
蘇軟軟點頭：“夠。這個做大的，撐得起型。”
多吉把那幾張牛皮疊好，放在她手邊。
“給你留著。”他說。
蘇軟軟看著那幾張牛皮，心裡又軟又滿。
她繼續弄皮子，不知不覺，外頭天全黑了。
蒙古包裡只有火堆的光，幾個人圍坐著，沒人說話，只有針線穿過皮子的細微聲響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蘇軟軟首起腰，覺得身上黏糊糊的，不舒服。
白天練了一上午刀，下午又做包，出了好幾身汗，到現在也沒洗。
她看了看外頭，月亮己經升起來了，銀亮亮的。
又看看周圍幾個人，多吉在角落那堆雜物旁，蹲著翻找啥，旁邊是那匹懷了馬駒的母馬新芽，這幾天就要生了，多吉隔一會兒就過去看看。
達瓦還蹲在那兒削箭桿，旁邊放了三西根削好的，又細又首。
貢布在收拾碗筷，把鍋碗瓢盆歸置好，又拿掃帚掃地上的碎皮屑。
得空的就是扎西和朗日。
扎西坐在門口，藉著月光擦那把刀，擦得很慢，很仔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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