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吉站在旁邊，一首沒說話，就看著蘇軟軟。
他看著看著，忽然覺得，自己這個媳婦兒，跟剛來的時候不一樣了。
剛來那會兒，她瘦得跟柴火似的，縮著肩膀，低著頭，說話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這才多少日子，她站在那兒，跟城裡來的人說話，一句一句，清清楚楚，一點都不落下風。
他心裡有點脹。
不是難受那種脹，是別的。說不清是啥，就覺得她站在那兒，身上好像有光。
朗日也在旁邊看著。
他比多吉想得多。
他想起剛才那個女人說的話。省城服裝廠，廣州商場，新樣式。
這些詞他聽都沒聽過。可軟軟聽著，一點不慌，還跟人家聊得來。
他想起那個包，軟軟畫的樣子，他們一起做的。當時只覺得好看，沒想到能拿到省城去。
他又想起那些蟲草，八百多根，一千七百多塊錢。往年他們幾兄弟挖蟲草，累死累活挖一季，能賣兩三百就算多的。
軟軟來了，什麼都不一樣了。
他看著軟軟站在那兒，心裡忽然有點慌。
他怕。
怕自己配不上她。
怕她越來越好，越來越厲害，到時候看不上自己這個只會放羊打架的。
他想著，手攥緊了。
多吉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蘇軟軟把布袋收好，走過來。
“走吧，賣了這麼多錢，得吃點好的。”
朗日回過神，咧嘴笑了一下：“行，吃啥嫂子說了算。”
三個人往街那頭走。
街上人少了，太陽斜掛著，把影子拉得老長。
走到街口，有家國營飯店，門口掛著塊牌子，上頭寫著“工農兵飯店”。
蘇軟軟站在門口往裡看，裡頭擺著幾張木頭桌子，坐了幾個人，桌上放著碗筷。
“就這兒吧。”
她推門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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