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,我幫你列大綱。”姜老西拉過一張紙,拿起筆。
他開始寫。先寫人物:趙靈均,王秀芝,老牧民巴圖大爺,趙景由(父親),楚楚(兒子)……
再寫情節線:發配牧場——牧民接納——介紹秀芝——成家生活——平反教書——父親歸來——選擇留下……
他寫得快,字跡有些潦草。桐桐在一旁看著,不時補充一句:“這兒可以加個細節,秀芝學寫字,第一個學的是趙靈均的名字。”
“對,這個好。”姜老西記下來。
“還有,趙靈均教孩子們唸書,秀芝在窗外聽,手裡納著鞋底。”
“嗯,畫面感有了。”
倆人你一句我一句,像當年一起規劃小家的未來。燈下,兩顆腦袋湊在一起,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窗外徹底黑了。院裡各家陸續熄了燈,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。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,悠長,穿過夜色。
大綱列完了,整整三頁紙。
姜老西放下筆,揉了揉發酸的手腕。桐桐拿起那幾頁紙,仔細地看,眼神專注。
“怎麼樣,有譜了嗎?”姜老西問。
桐桐點頭,又搖頭:“有譜是有譜,可真正動筆寫,又是另一回事。我怕……寫不出那個味兒。”
“慢慢來。”姜老西說,“不著急。每天寫一點,寫完我幫你看看。寫好了,咱們親自送到雜誌社去。”
“送哪兒?”
“《收穫》?《人民文學》?都行。投著試試。”
桐桐咬了下嘴唇,眼睛裡閃著光,有點興奮,有點忐忑,像個小姑娘。
姜老西看著她,心裡那點愧疚,稍微輕了些。
這些日子,桐桐表面上看開了,適應了工會的清閒。可他知道,她心裡那股勁兒沒散。她是大學生,是業務骨幹,本該在更重要的崗位上發光發熱。現在因為自己升職,因為迴避制度,被調到了閒職。雖說政策如此,可終究是他虧欠了她。
現在,能給她找這麼個事做,讓她重新撿起曾經的愛好,也許能彌補一點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桐桐把大綱小心折好,壓在玻璃板底下,“我明天就開始寫。”
“嗯。”
桐桐起身,去倒洗腳水。走了兩步,又回頭:“哎,你說,我真能寫成嗎?”
姜老西笑了:“不成也沒事,就當練筆了。成了,咱們姜家就出了個作家,光宗耀祖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桐桐笑罵,端著盆出去了。
日子就是這樣。有遺憾,也有補償。有失去,也有得到。
關鍵是人得往前看,得在生活裡給自己找點光亮,找點盼頭。
就像那個許靈均,在祁連山下放馬,日子那麼苦,可他還是等來了秀芝,等來了春天。
。能也們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