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輕言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,她仰頭望著他,語氣變得強硬起來:“我的傷口恢復得很好,根本不需要回國治療。”
他早就料到她會拒絕,緩緩蹲下身,握住她的右手,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:“阿言,聽話好不好?你養不好傷,我會心疼的。”
“我是醫生,我比誰都清楚自己需要什麼樣的治療!”蘇輕言清楚,他這是要把她從這個危險的地方送走,可她怎麼可能答應?要回去,也得是兩個人一起回去。
顧璟川看著她眼底的倔強,語氣也硬了幾分:“這件事,首長已經批准了,不是在和你商量。”
“別拿秦司令壓我!”蘇輕言的眼眶瞬間紅了,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,“是你膽小,是你害怕了對不對?為什麼非要我回去?”
顧璟川的眼眶也紅了,滾燙的眼淚砸在她的手背上,灼得她生疼:“阿言,你聽話好不好?塞思是什麼樣的人,我最清楚。爸爸、冉哲、雷嘯……他們都是死在他手裡的,我不能讓他再找上你。”
蘇輕言猛地抽回手,死死咬著下唇,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:“可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?要回去,就我們一起回去!”
“阿言,我這是為了你好!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任性?”顧璟川的聲音裡,帶著一絲懇求。
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溼意,低頭看著他,眼神里滿是不容置喙的堅定:“我不需要你這種好,我不會回去的。”
顧璟川猛地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聲音冷得像冰:“蘇輕言,你記住,你是一名軍人,軍人的天職,是服從命令。”
蘇輕言也跟著站起來,仰著頭瞪著他,積攢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,順著臉頰簌簌落下,語氣裡滿是哀求:“阿璟,我不要回去,我就留在營地,我保證,絕對不會給你添亂的。”
顧璟川不忍心再看她這副模樣,猛地轉過身,背對著她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別哭了,東西我已經給你收拾好了,明天早上七點,出發去機場。”
說完,他拿起食盒,大步朝門口走去,腳步快得像是在逃離。
“顧璟川!”蘇輕言失聲大喊他,聲音裡帶著哭腔,可他的腳步,卻連頓都沒頓一下。
病房門被輕輕帶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,卻像重錘一般,狠狠砸在蘇輕言的心上。
她渾身脫力,跌坐回病床上,左肩的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她緩緩抬起手捂住傷口,掌心傳來一陣黏膩的溼意。
不知道是傷口太疼,還是心裡的委屈太甚,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止不住地往下掉,砸在淺色的病號服上,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水漬。
病房門被猛地推開,池予鹿快步衝了進來,一眼便看到她肩頭滲出的大片血跡,又心疼又氣。
“疼……”蘇輕言再也撐不住,帶著濃重的哭腔出聲。
池予鹿連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掉眼淚,聲音放柔:“言言,別碰傷口,我給你處理。”
病房外,顧璟川遲遲沒有離開,裡面傳來的哭聲,像一把鈍刀,一下下割著他的心臟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多想衝進去,抱住那個喊疼的小姑娘,告訴她,不走了,她想留下,那就留下。
可他不能,他一旦進去,就會心軟,就會妥協。
塞思還在虎視眈眈,為了對付他,塞思什麼事都做得出來,他不能拿她的安全冒險,所以,她必須走。
沈逸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,聽著病房裡斷斷續續的哭聲,挑了挑眉,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:“顧璟川,不是我說你,這麼簡單一件事,被你搞得動靜這麼大,還把人蘇醫生的傷口都氣裂了?”
顧璟川沒有說話,抬手擦掉眼角的溼痕,轉身便朝著醫院大樓外走去,背影挺拔,卻又帶著說不出的落寞。
沈逸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又扭頭望了望緊閉的病房門,滿臉疑惑地摸了摸下巴:“難道這事……真不簡單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