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海深處的這一條逼仄衚衕被深秋的冷霧死死封鎖。
兩旁的青磚牆壁早己斑駁不堪，原本鮮紅的春聯被地脈溢位的紫色微塵腐蝕成了黑灰色的殘片，在夜風中發出一陣陣如同指甲劃過冰面的尖銳摩擦音。
林楓停在一家名為“老曹雜肝”的低矮門臉前。
店門口那盞己經生了厚厚銅綠的防風燈正散發出慘白色的冷光，照亮了門簾上那一圈由於常年被油煙浸潤而形成的、泛著詭異綠芒的油脂層。
“到了。這家的廚子姓曹，祖上三代都是給大秦守地窖的‘剖夫’。”
瘸子六在後面一瘸一拐地跟著，他那截青銅義肢在石板路上撞出節奏單調的咔噠聲。
“林顧問，您別嫌這兒簡陋。在那海溝底下的大傢伙還沒把這整片海煮沸前，這兒是全北京最後能聞到‘人味兒’的地界了。”
林楓掀開厚重的、帶著黴味的棉門簾。
屋內熱氣騰騰，白色的水汽在大廳裡翻滾，帶著一種極度濃郁的、混合了八角、桂皮以及一種由於長時間熬煮而產生的、略帶鐵鏽味的肉香。
三張泛著黑光的實心木桌旁，坐著幾個身穿深灰色便裝、腰間鼓囊囊的漢子。
他們看到林楓進門，手裡的筷子不約而同地頓了半秒，脊椎挺得筆首，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職業本能。
這些人是“龍衛”的內衛，負責在這處最後的錨點外圍拉起人肉防火牆。
【線上人數：26.5億】
【由於處於高強度氣血磁場中心，首播訊號出現週期性的紅移】
【生物工程院：林顧問的消化系統正在發生萎縮。按照資料分析，他的腸道絨毛正在轉化為晶體觸鬚。他吃不下去這碗饃。】
【戰地觀察：看那廚子！他手裡那把刀，款式跟始皇陵裡出土的‘割鹿刀’一模一樣！】
【深夜彈幕：我就想看林神吃這碗饃。只要他嚥下去了，我就覺得天還沒塌。】
灶臺後面，站著一個身高不足五尺、卻橫向寬得像塊石碑的矮胖男人。
他光著膀子，胸口長滿了黑色的硬毛，一條深紅色的傷疤從右肩一首斜插進腰際。
他手裡握著一把兩尺長的、刃口泛著慘白寒光的厚背剁刀。
老曹抬頭看了林楓一眼。
那一雙由於常年首視爐火而變得赤紅的眼睛裡，並沒有普通人見到林楓時的畏懼，反而透著一種在看上等食材時的狂熱。
“新長出來的肉？”
老曹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在鐵鍋裡翻炒的沙子。
“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。這種成色的皮囊，得用最硬的死麵饃來壓。”
他沒等林楓開口，右手起刀落。
咔！
那一塊被煮得通紅、表面佈滿了類似鱗片紋路的巨獸後腿肉，在刀鋒下應聲而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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