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換好鞋,走到客廳,沙發裡窩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孩,脖子上掛著耳機,手指在遊戲手柄上飛快地點著,聽見動靜也沒回頭。
溫梨猜測這應該是江映芳口中的,蘇芩的小男朋友,年紀比她還小。
保姆說:“你媽媽在樓上呢,我去叫她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溫梨阻止,“我上去找她吧。”
今天的談話註定不會太愉快,沒必要在樓下鬧給外人看。
她也是考慮了好幾天,才決定來找蘇芩,打心眼裡不想見她,但是蘇芩的某些做法過分到她沒辦法視而不見。
保姆像是有點怕蘇芩,還是先溫梨一步上樓告訴蘇芩。
溫梨上樓的時候,保姆正從主臥出來,臥室裡傳來音樂聲。
她走進去,蘇芩正在衣帽間的鏡子前,拿著兩套衣服在身上比劃。
蘇芩從鏡子裡看見溫梨,完全沒把她臉上的冷意放在眼裡,“梨梨,你來給媽媽看看,我要去參加一個商業晚宴,趙總給的邀請函,你覺得我穿哪套好看?”
溫梨冷冷看著。
蘇芩像是完全忘了上次兩人見面吵得有多兇,話說得有多絕,此刻竟能擺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樣,晃著兩套衣服湊近。
“你倒是說話呀,這套酒紅色顯氣色,還是香檳色更有質感?”
從蘇芩心安理得地說趙聿執給的邀請函開始,溫梨就已經有點壓不住火了。
直接上前抓住兩套衣服,從蘇芩手裡扯過來,隨手扔在旁邊的貴妃椅上。
蘇芩被她眼中的凌厲和話語裡的寒意懾住片刻,但長期的自我中心讓她迅速反彈,聲音也變得尖利
“你幹什麼?!你有病是不是,這都是高定!”
溫梨眼裡半點溫度也沒有,“你去找趙聿執了是不是?”
蘇芩先是一愣,隨即嗤笑一聲,彎腰拿起一條裙子。
“喲,這就知道了。”蘇芩重新拎著衣服在身上比劃,陰陽怪氣道:“趙總跟你說的吧?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倆沒什麼關係嗎?怎麼我一找他幫忙,報你的名字,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。”
她故意拉長調子,“你看看,外人都知道對我客客氣氣,你這個做女兒的,反倒是推三阻四。”
溫梨眼神冷得能凝出冰渣子,“他那是客客氣氣嗎?他是個商人,你以為他能讓人佔他便宜?”
“我有什麼便宜可以佔?”蘇芩滿不在乎,“他那麼大一個老闆,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我活了。倒是你,胳膊肘往外拐,生怕我沾你一點光。”
“他是不佔你便宜,他是想佔我便宜!”溫梨冷聲道:“你活了大半輩子,是真看不懂還是裝不懂?”
蘇芩被問得沉默了一瞬,那點轉瞬即逝的閃躲,落在溫梨眼裡,就成了再清晰不過的答案。
原生家庭像一道隱秘的疤,溫梨努力活得陽光體面,可蘇芩的存在,總是在提醒那是她那是她永遠無法擺脫的泥濘底色。
蘇芩放下衣服,“你今天就是專門來跟我吵架的嗎?溫梨我告訴你,他拿捏你,說明你有價值。”
她轉身看著溫梨,“媽媽告訴你,女人年輕的時候,這點資本就是要拿出來利用的,不然留著幹什麼?等你人老珠黃了,誰還搭理你?到時候你想爭取點什麼,都沒地方伸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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