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臣把牛奶推到她面前,“上午得去一趟醫院。”
溫梨喝了一口,“去看那位財務總監?”
“對了,老付,從ICU轉到特護病房了。”
溫梨點了點頭,突然想起什麼,“我跟你一起去吧。萬一碰到他家裡人,有女性家屬在的話,我可能比你更方便一些。”
周秉臣向來不擅長安慰人,僅有的耐心都用在溫梨身上了。第一次去醫院的時候老付的老婆哭得直不起腰,他當時手足無措,毫無辦法,溫梨一起去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兩人抵達醫院時,陽光已經爬高了些,住院部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,特護病房區比較安靜。
他們進去的時候,老付的妻子守在病床邊,醫生正在和她說話。
看見周秉臣,付太太沖他點了點頭,又看向醫生,“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?”
醫生推了推眼鏡,“生命體徵算是穩定了,但是還沒有渡過危險期。腦部受到的衝擊比較嚴重,神經損傷也不可逆,什麼時候能醒,甚至能不能醒,都是個未知數,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。”
周秉臣眉頭擰起,溫梨悄悄地捏了捏他的手心。
雖然周秉臣這些天什麼都沒說,但溫梨知道他是自責的。
老付是跟他一起創業過來的,已經十多年了,不是普通員工之間的感情,是一起拼搏過的戰友。
老付躺在病床上,臉上罩著氧氣罩,身體插著好幾根管子,連著著旁邊的儀器,螢幕上跳動的曲線平緩得讓人心慌。
付太太眼眶瞬間又紅了,死死咬著嘴唇,才沒讓自己哭出聲。
周秉臣對醫生說:“最好的醫療資源,康復方案,請務必用上,費用方面不用擔心。”
醫生點頭,“這個自然,周先生放心,我們會盡全力。”
簡單交流幾句,醫生便離開了。
“謝謝你們來看他,醫生說,要多跟他說話,刺激他……可我有時候,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……”
溫梨聽得心裡發酸,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“我陪你出去走走吧,樓下走一圈,透透氣。”
病房裡的空氣實在太壓抑了,病人躺在床上,守著的人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是在熬心費神,再堅韌的人,長時間浸在這樣的氛圍裡,早晚會被逼得崩潰。
緊繃的神經需要放鬆,哪怕呼吸點新鮮空氣也好。
付太太搖頭,下意識想拒絕。
“去吧。”周秉臣開口,聲音沉穩得讓人安心,“有我在這裡,你不要先垮了。”
溫梨扶著付太太的胳膊,輕輕將她帶出病房。
住院部大樓背後就是花園,初夏時節,花開得正好,花園裡有自己走的,也有被輪椅推著來曬太陽的病人。
“我們也沒有孩子,我早就說了,不用他掙那麼多錢,他就是想讓我過上更好的日子。”
付太太眼眶發紅,溫梨聽出她的自責。
“也並不單純是這樣,你不要自責,男人的事業心,有時候不僅僅是為了物質,也是為了證明自己,為了和夥伴打拼出來的成就感。付哥跟著秉臣這麼多年,並肩作戰的情誼,對他而言,也很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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