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那天晚上老周蹲在他旁邊,拍他的肩膀,跟他說張總給他發了五百塊紅包。
他想起臨走那天老周塞給他三萬塊信封時發青的眼眶。
原來那不是愧疚。
那是跟張金山串通好了把他往死裡推。
宋朝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,疼得他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“他撒謊!”
宋朝猛地往前一衝,鐵鏈子嘩啦一聲繃首,勒得手腕上的傷口又裂開了,血順著手指往下滴。
“我從來沒跟他說過那種話!我要是說過,天打五雷轟!你們把他叫來!我當面跟他對質!”
“對質?”
劉磊笑了一聲,搖了搖手裡的筆錄紙。
“他按了手印的,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,你跟我說對質?法院認的是證據,不認你這種空口白牙的喊冤。”
他把老周的筆錄放回資料夾,又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是列印的,畫質有點糊,但能看出來是在治安隊的詢問室裡拍的。
照片上元喬坐在椅子上,低著頭,頭髮擋著臉,看不清表情。
劉磊站起身,走到宋朝面前,把照片舉到他眼前,離他的臉不到十釐米。
“那元喬你總認識吧?你老婆。”
宋朝猛地抬起頭,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。
“你們找元喬幹什麼?”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,帶著一種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恐懼,“這事跟她沒關係!她什麼都不知道!你們有什麼衝我來!”
“沒關係?”
劉磊把照片甩在他臉上,照片的邊緣劃過他的顴骨,割出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“你老婆己經交代了,說你這趟回家確實拿了三萬塊現金回去,還跟她說這錢是你‘從工地上賺的快錢’,讓她別問來源,別往外說。她還說你在家裡跟她說漏過嘴,說你最近‘搞了一筆大的’。”
宋朝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。
元喬。
元喬也這麼說。
她為什麼要這麼說?
那三萬塊明明是張金山讓老周塞給他的,他跟元喬說的是“張總給的年終獎”,從來沒說過什麼“快錢”什麼“搞了一筆大的”!
她明明知道他從來不會幹偷雞摸狗的事。
她明明知道他連別人掉在地上的五塊錢都撿起來還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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