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要幹好自己的活,拿到工錢,就夠了。
張金山看了他幾秒,轉過頭跟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低聲說了句什麼。瘦高個立刻拿出手機記了下來,還往宋朝這邊看了一眼,眼神里帶著某種宋朝看不懂的東西。
張金山的車沒有開走,而是停在了工棚旁邊。
瘦高個推開車門下了車,踩著滿地泥濘走到鋼筋加工區,衝工頭老周招了招手。
老周連忙摘下手套,一路小跑過去,低頭聽瘦高個說了幾句話。
然後老周的臉色變了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宋朝一眼,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還是隻點了點頭。
宋朝沒注意到這些。
他正全神貫注地扎著最後一根鋼筋,腦子裡想著下個月回家要給老婆買條新圍巾,給她個驚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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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的夜風裹著工地的揚塵吹過,颳得宋朝臉生疼。
他蹲在地上扎鋼筋的動作沒停,指尖己經凍得發僵,每擰一下鋼絲都要用上額外的力氣。
手套早就磨破了,右手的食指和拇指露在外面,凍成了紫紅色,指甲縫裡全是鐵鏽和水泥渣。
周圍的工友早就躲到工棚避風去了。
老劉縮在被窩裡刷手機,小趙泡了碗泡麵當宵夜,其他人圍著電暖器打牌,嘻嘻哈哈的笑聲隔著工棚的鐵皮牆都能聽見。
只有宋朝還在冷風中蹲了快三個小時。
兩倍工錢的誘惑實在太大。
多賺兩百,妞妞的牛奶錢就有了,給元喬買圍巾的錢也能再添點,夠買條厚點的羊毛款。
上次他在商場櫥窗裡看見一條棗紅色的羊毛圍巾,標價一百二,他站在櫥窗外看了好幾分鐘,最後沒捨得買。
這次回去一定要買下來。
元喬那條舊圍巾己經戴了三年,毛都磨禿了,邊緣還脫了線,她捨不得換,每次都說“還能戴”。
宋朝心裡清楚,她不是不想換,是捨不得花錢。
她就是這樣,什麼都先想著他和妞妞,自己從來不捨得買件像樣的東西。
所以他必須多賺點。
多為這個家攢一分錢,元喬就能少受一分委屈。
老周站在不遠處抽菸,菸屁股的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滅,視線時不時落在宋朝背上,皺著的眉頭就沒鬆開過。
他跟宋朝共事快五年,知道這小子是個實誠人。
幹活從來不偷奸耍滑,別人扎鋼筋圖快,有時候少擰兩道鐵絲,糊弄糊弄就過去了,反正混凝土一澆築誰也看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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