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。就是張總剛才過來,說這批鋼筋扎得好,等驗收過了,給你發個五百塊的紅包。”
宋朝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那亮光在黑夜裡格外扎眼,像撿了寶似的。
“真的?謝謝周哥!謝謝張總!”他連說了兩聲謝謝,聲音裡滿是感激,好像張金山給了他多大的恩惠,“你幫我跟張總說一聲,我一定好好幹,絕不給他丟臉!”
他本來就覺得日子有奔頭,這下更是渾身都充滿了勁兒。
五百塊紅包,加上今晚兩倍工錢,再加上下個月的工錢,回家的錢就夠了。
給妞妞買兩盒牛奶,給元喬買那條羊毛圍巾,還能再給妞妞報一個學期的畫畫班。
他越想越高興,抓起扎鉤幹得更快了,手上的動作比剛才還利索了幾分。
老周嘆了口氣,轉身走了。
那聲嘆息被風捲走了,宋朝沒聽見。
黑暗裡,張金山坐在車裡,看著宋朝埋頭幹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車裡暖氣開得很足,他脫了西裝外套,只穿著件羊絨衫,手指上戴的翡翠扳指在儀表盤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。
“就是那個?”他問副駕駛上的秘書。
“對,叫宋朝,二十七,工齡五年,家裡老婆沒工作,女兒三歲半,兩邊老人都在,全靠他一個人養。”
秘書翻著手機裡的資料,念得很快,“平時不愛說話,跟工友沒什麼矛盾,也沒跟外面的人有過來往。前年工地有人鬧事討薪,他也沒參與。”
“挺好。”張金山彈了彈菸灰,落在車窗縫裡,被風一吹全飄到了後座的真皮座椅上,“老實人最好辦。三萬塊夠他感恩戴德了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事,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。
“這人我好像有點印象。唐氏那邊之前提過一嘴,說他老婆那邊有點意思。”
秘書轉過頭,露出個疑惑的表情。
“張總,什麼有意思?”
張金山擺擺手,沒有多說。
但那個笑一首掛在他臉上,帶著一種知道別人不知道的秘密的得意。
他看著窗外宋朝凍得縮成一團的背影,搖了搖頭。
果然是個傻的,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。
連自己老婆那點事都不知道,還美滋滋地想著回家團聚。
張金山把菸頭按滅在車載菸灰缸裡,升起了車窗。
“明天讓質檢站的人過來,把不合格的鋼筋樣本跟宋朝的工號對上。記住,一定要做得乾淨,不能讓人看出是咱們自己採購的鋼筋有問題。”
“明白。”秘書飛快地在本子上記下來,“那三萬塊什麼時候給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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