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治安員同時舉起警棍,朝沈輕侯撲了過去。
沈輕侯手指按在琴絃上,猛地往下一撥。
嗡——
音波從弦上炸開,像一道無形的牆,重重撞在兩個治安員的胸口。
兩個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,後背砸在警車的車門上,車窗玻璃“哐當”一聲炸得粉碎,碎片濺了一地。
他們癱在地上,肋骨疼得像斷了一樣,喘不上氣,只能眼睜睜看著沈輕侯從他們中間走過去,跨過掉在地上的警棍和手銬,朝著顧衍之的方向追過去。
顧衍之本來躲在警車後面,看見沈輕侯三兩下就把兩個治安員打飛了,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跑,皮鞋踩在碎石上打滑,膝蓋磕在地上,磨掉了一層皮,他爬起來繼續跑,眼淚混著血往下流,嘴裡含混地喊著“別殺我”“求求你”。
沈輕侯跟在他後面,腳步聲越來越重,像索命的鐘,每一下都敲得顧衍之心臟狂跳。
“殺了你!!!我要……殺了你!!!”
巷子越來越窄,兩邊的牆皮剝落,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塊,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垃圾的腐臭味。
顧衍之跑了大概兩百米,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堵三米高的死牆,牆頭上插著碎玻璃,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跑不掉了。
顧衍之貼著牆根癱下去,褲襠溼了一片,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往下流,混著地上的塵土,變成了黃褐色的泥。
他看著沈輕侯從巷口走進來,抱著那架沾著血的舊古琴,一雙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。
“別殺我……求求你別殺我……”顧衍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“我錯了……我不該搶你的冠軍……不該找人劃斷你的手……不該讓人打你媽……我給你賠罪……你要什麼我都給你……我家的錢都是你的……我爸是音樂協會的會長,我可以讓你當最出名的演奏家……全世界的舞臺都是你的……”
沈輕侯把古琴擲在地上,整個人撲過去,一腳踩在顧衍之的胸口上,踩得他骨頭咯吱響,然後俯下身揪住他的頭髮,把他的臉從地上拽起來。
他看著顧衍之那副怕死的樣子,想起母親躺在ICU裡,渾身插滿管子,臉腫得認不出來,還拉著他的手說“別告了,我們鬥不過他們”,想起自己跪在治安局門口整整一天,膝蓋磨破了,褲子滲出血,沒人理他,想起顧衍之站在他家門口,笑著說“你媽死了也是白死,你就是個廢物”。
胸腔裡的恨意像火山一樣炸開,他仰頭髮出一聲震得整個巷子都嗡嗡作響的嘶吼:“我媽被你們打死了!!!!!!!!!”
他的手指猛地擊打在琴身上!
嗡——
一道低沉的音波從琴箱裡滾出來,像悶雷炸在地面上,順著磚塊縫隙往前竄,瞬間擊中顧衍之的雙腿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頭碎裂的聲音脆得像折斷一把筷子。
顧衍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,兩條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,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褲子,露在外面,血噴出來,濺在前面的磚牆上,畫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。
他趴在地上,手撐著地面想往前爬,指甲摳進磚縫裡,翻起來,血糊了一地,每爬一下都帶著渾身的劇痛,他卻不敢停,爬得很慢,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。
沈輕侯撲過去,一腳踩在顧衍之的小腿上。
“啊——!!!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