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盛世寒淵”的煙花餘燼尚未散盡,年節的喜慶氛圍仍縈繞在鎮北城的大街小巷。
然而,在距離寒淵腹地數百里之外,一片被世人逐漸遺忘的苦寒山林深處,一場針對這片新生繁榮之地的惡毒密謀,正在最深的陰影中悄然醞釀。
地點,並非黑山,而是位於寒淵東南方向,燕山山脈餘脈與幽州交界地帶的鬼見愁山區。
這裡山高林密,地勢險惡,毒瘴瀰漫,自古便是逃亡者、盜匪的天然巢穴。盤踞於此的,是一支名為穿林燕的悍匪。
其首領,人稱“過山風”燕青,原是大夏朝幽州邊軍的一名悍卒校尉,因上官剋扣軍餉、欺壓士卒,一怒之下殺了上司,帶著一批同樣受盡欺壓的老兄弟遁入深山,落草為寇。
不同於尋常只知劫掠的土匪,穿林燕頗有章法。他們不輕易劫掠寒淵境內的商隊和村落,而是專門挑選過往的、與寒淵關係不睦的中原或北燕小型商隊下手,偶爾也跨境到幽州、北燕邊境打打秋風,行事狠辣詭秘,來去如風,官軍屢次進剿,皆因地形不熟、補給困難而損兵折將,無功而返。
燕青此人,四十許年紀,面皮焦黃,一雙細眼總是半眯著,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。
他讀過幾年私塾,有些心計,更兼在軍中待過,通曉些粗淺的軍陣和情報手段。
他冷眼看著寒淵在蕭宸的治理下如同滾雪球般崛起,心中並無多少王霸之業的奢望,只有越來越深的忌憚和貪婪。
忌憚的是,寒淵越強,控制範圍越廣,他這支躲在山裡的“穿林燕”生存空間就越小。
貪婪的是,寒淵的富庶,那些堆積如山的糧食、閃亮的銀錢、精良的鎧甲兵器,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神經。
“大哥,探子回報,寒淵年節,那鎮北城放了半夜的煙花,亮如白晝,百姓歡呼萬歲,說是盛世了!”
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頭目走進陰暗的山洞,向正在就著松明火觀看粗糙地圖的燕青稟報,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羨慕與酸意。
“盛世?”
燕青從鼻子裡哼了一聲,細眼中閃過一絲陰鷙,“他蕭宸的盛世,就是咱們的末日。等他徹底站穩腳跟,騰出手來,下一步就是清掃山林。這鬼見愁,再險,能擋得住他的強弩火藥?”
“那咱們怎麼辦?往更深的山裡撤?”刀疤臉問。
“撤?往哪撤?再撤就進死地了。”
燕青搖頭,手指在地圖上寒淵與北燕交界處重重一點,“蕭宸的敵人,可不止我們。北燕,在他手裡吃了多少虧?賽馬、商戰、細作、還有黑鷂營那檔子事北燕那位大王子,怕是做夢都想撕了蕭宸。”
“大哥的意思是聯絡北燕?”
刀疤臉眼睛一亮,隨即又皺眉,“可北燕人向來瞧不起咱們這些山賊,能跟咱們合作?別回頭把咱們賣了。”
“此一時,彼一時。”
燕青冷笑,“以前北燕勢大,自然不把咱們放在眼裡。現在,他們在蕭宸手裡接連吃癟,正需要能給他們插刀子的人。咱們在鬼見愁,卡在寒淵東南向外擴充套件的咽喉要道上,更熟悉山林地形。咱們不用跟北燕大軍合兵一處,只要在他們動手的時候,咱們在這裡”
他的手指狠狠戳在寒淵腹地幾個標註的屯糧點和工匠坊位置,“狠狠給他來一下,燒他糧倉,毀他工坊,劫他後勤,讓他首尾不能相顧!這份‘投名狀’,夠分量了吧?”
“妙啊!”
刀疤臉一拍大腿,“咱們熟悉山路,來去自如。寒淵兵再厲害,進了這深山老林,也得抓瞎!等北燕大軍吸引了寒淵主力,咱們趁虛而入,搶他娘個盆滿缽滿!到時候,要錢有錢,要糧有糧,說不定還能佔了寒淵一兩座邊境小城快活!”
“占城?那是找死。”
燕青還算清醒,“咱們的目的是撈足好處,然後趁亂遠走高飛,去南邊,或者更西邊,逍遙快活。北燕和寒淵,讓他們狗咬狗去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貪婪更甚,“不過,在走之前,寒淵那些工坊裡的新式軍械製法,尤其是那火藥的配方,若是能弄到手那才是真正的金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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