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林把那張紙片輕輕放回了原位。
他站起來，轉身看著靈曦。
靈曦也站起來，她拍掉了膝蓋上的積塵，走到秦林身邊，和他並肩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蒼白身影。
兩個人沉默地站了很久。
然後靈曦輕輕開口：“她做了比我更徹底的選擇，我把方舟的核心和時空長河打包丟進了內部宇宙，然後以能量體的形態去沉睡。”
“這樣讓宇宙在內外法則的影響下，緩慢滅亡，尋找一絲未來的可能。”
“但她連自己都沒有留，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填進了那些宇宙碎片裡面，用身體封住它們。”
秦林的聲音很輕：“她的宇宙還在嗎？”
靈曦低下頭，看著那個蜷縮的身影，看了很長時間。
“她體內的那些碎片還在流轉，雖然很微弱，但它們還在流轉。”
“只要流轉沒有停，那些碎片裡面的宇宙就有可能重新拼合起來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秦林：“但她需要幫助，靠她自己，她己經沒有力氣了。”
秦林站在積塵中，看著那個女人蒼白的、蜷縮成一小團的身影。
看著那些深灰色積塵下的彩色法則碎片，看著那些幾乎己經化為塵埃的紙片殘骸。
他想起了很久以前，他在藍星的廢墟中駕駛房車的日子。
那時候他以為末日是某種偶然降臨的、毫無理由的天災。
現在他知道了。
那是一場更龐大的災難。
兩艘宇宙級方舟在更高維的空間中相撞引發的連鎖災難。
藍星，他的末日，他的重生，他的方舟旅程，他此刻站在這裡的一切。
都源於這場撞擊。
秦林轉過身，看著靈曦的眼睛。
“把她帶回方舟，放到法則倉裡面，像那些破碎的宇宙一樣，用法則去浸潤她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然後補充了一句：“她還有救。”
靈曦看著他，眼眶裡的紅色慢慢退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安靜的光。
她點了點頭。
兩個人在積塵中蹲下來。
他們小心翼翼地、像是搬運一件己經沉睡了一整個紀元的東西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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