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檸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,幾乎要撞出喉嚨。
她死死攥著韁繩,望向商隊消失的方向,腦海中無數念頭瘋狂交鋒。
回去報信?
表兄已帶人趕往石佛嶺,若那商隊真是北境人,舅母卻在他們手中,表兄撲空不說,還可能因搜捕打草驚蛇,激怒對方危及舅母性命。
自己快馬加鞭趕回京城,再調兵遣將,一來一回耗費時間,這群人若中途改道或隱匿,再難尋覓。時間,舅母最缺的就是時間!
跟上商隊?
孤身一人,手無寸鐵,面對的可能是窮兇極惡的北境悍匪。一旦被發現,必死無疑。
可若跟丟了,線索就徹底斷了。
舅母生死一線,或許就在那口箱子裡煎熬!
可若那商隊不是北境人,那表兄那邊……
思緒混亂得厲害,宋檸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腦中飛快盤算著。
鎮國公府的馬,都是退役下來的老馬,定識得回鎮國公府的路。
倘若它獨自回去,外祖瞧見,定會知曉這邊出了事!
而自己……必須跟上去!
心意已決,宋檸不再猶豫。她利落地翻身下馬,又迅速拔下發間幾支不甚起眼卻質地特殊的銀簪和珠花,握在手中。
她撫摸著駿馬溫熱矯健的脖頸,低聲道:“好馬兒,快回府去!找外祖父!快!”
駿馬似乎聽懂了她話語中的急迫,打了個響鼻。
宋檸用力一拍馬臀,“追雲”長嘶一聲,揚起四蹄,朝著來時的京城方向,如一道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,轉眼便消失在官道盡頭。
送走馬兒,宋檸再無退路。
她將繁複的裙襬再次撩起紮緊,毫不猶豫地轉身,朝著商隊消失的西南方向,快步追去。
所幸那商隊似乎並不急於趕路,行走速度不快,且車輪沉重,在土路上留下的痕跡清晰。
宋檸一路小跑,很快便遠遠看到了那隊人的背影。
她不敢跟得太近,始終保持著極限的目視距離,藉助道旁的樹木。土坡。灌木叢隱匿身形,如同一隻悄然潛行的靈貓。
每經過一個岔路口。一棵形狀奇特的老樹。或一塊顯眼的巨石,她便迅速留下標記。
陽光逐漸熾烈,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,浸溼鬢髮,後背的衣衫也緊緊貼在皮膚上。
長時間的奔跑和高度緊張的精神消耗著她本就未完全恢復的體力,肺部火辣辣地疼,雙腿如同灌鉛。
但她不敢有絲毫停歇,目光死死鎖住前方那輛平板馬車和隱約可見的木箱輪廓。
山林漸深,暮色開始悄然浸染天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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