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韞禮又沉默了片刻方才看她,淡淡地丟下一句:“回去吧。今日的話,出你口,入孤耳,不得有第三人知曉。”
宋檸垂首,恭順地應了一聲:“是。”
她行了禮,退了兩步,才轉身往門外走。
琴兒守在外面,見她出來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沒有多問,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。
下了樓,出了茶樓,日頭已經西斜,將街面染成一片昏黃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將那口壓在胸口的濁氣吐了出來,正要上馬車,一道人影忽然從街角衝了出來,徑直撲向她。
琴兒眼疾手快,一步上前,長劍尚未出鞘,只是用劍鞘橫擋了一下,那人便被推得踉蹌後退了兩步,險些摔倒。
竟是王元生。
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青衫,髮髻鬆散,眼眶泛紅,面色蠟黃,與從前那個在書院裡裝模作樣的書生判若兩人。
“宋二姑娘!”王元生站穩身子,急切地往前邁了一步,又不敢靠近,只在原地搓著手,“宋二姑娘,遇見您可真是太好了,思……思瑤她……她身子不適,您快去看看吧!”
宋檸看著他,眉心微微蹙起。
若是往日,宋思瑤身子不適,她高低要去看看對方難受成什麼樣子,可如今,她自己都諸事纏身,哪有心思理旁的?
她不想與王元生有任何糾葛,更不想去看宋思瑤。
當下便是冷聲開口,“身子不適去找大夫,找我無用。”
說罷,便是轉過身去,抬腳就要上馬車。
王元生卻急了,幾步衝上前,被琴兒再次攔住。
他不敢硬闖,當即扯著嗓子喊了起來:“大家來評評理啊!我妻子身子不適,還是被這位宋二姑娘給害的!若不是她前幾日大半夜闖到我們府上,把我妻子嚇得動了胎氣,她能病成這樣嗎?”
宋檸眉心緊緊皺起。
她夜闖宋思瑤的別院,少說也有十日了,隔了這麼久,竟還能賴到她頭上?
街上的行人不明所以,紛紛駐足,指指點點地看了過來。
王元生見有人看,更來勁了,“宋檸!今日若我妻兒一屍兩命,那便全是你的過錯!不,全是你們宋家的過錯!你們宋家近來出了這麼多事,柳氏死了,端敏郡主昏迷了一陣子,連宋二姑娘自己都昏了好幾日……也不知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,被老天爺怪罪!”
宋家近來出的那些事兒,大多都已經是傳得人盡皆知。
幾張嘴添油加醋一番,早就已經不成樣子。
此刻聽到王元生這樣說,人群裡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,有幾道目光落在宋檸身上,帶著審視和懷疑。
宋檸深吸一口氣,這才轉過頭,看著王元生那張涕淚橫流的臉,心裡一陣噁心。
她知道,若再糾纏下去,宋家連著她本就為數不多的名聲怕是要徹底毀了。
“起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,卻很冷,“帶路。”
王元生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連連點頭:“哎!哎!宋二姑娘這邊請,這邊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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