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林府便喧鬧了起來。孟婉卿的院落裡尤為不寧,瓷器碎裂聲與怒斥聲不絕於耳,直到幾聲溫婉的勸慰響起,喧囂才漸漸平息。
林京洛心知孟婉卿從不會真正阻攔林海成的行徑,她所要做的,不過是攪動那顆早已壓抑多年的心。
既能助人興起,亦能親手毀之。
而孟婉卿,正是施行此計最合適的人選。
林京洛提著林錢尋來的佳釀,來到芙清樓前。芙清樓解封首日,這裡已是人流如織,雪茶小心護在身側,生怕自家小姐被人群衝撞。
三樓雅間內。
“勞煩向惟也公子通傳一聲:偶得佳釀,特邀公子共賞。”
見小廝面露難色慾要推拒,林京洛不疾不徐地補充:“上回品酒敗於昭樂公主,始終心有遺憾。”
小廝仍顯不耐:“惟也公子不見客的。”
雪茶適時取出沉甸甸的荷包塞進他手中,笑吟吟地收回手:“小哥只需將話帶到便好。”
“這…這…”小廝捏著荷包躊躇片刻,終是下定決心:“小姐稍候。”
人一走,雪茶便急切低問:“他真會來嗎?”
“他會的。”林京洛淡然一笑,“畢竟他是個聰明人,更是情深之人。”
果不其然,當雅間的門再次開啟時,惟也已立在門外。今日他換了一襲青衫,更顯清雅出塵。
“惟也公子,請坐。”
惟也翩然落座的那一刻,雪茶便悄無聲息地退至門外,輕輕合上了房門。
林京洛執起白玉酒壺,將琥珀色的酒液徐徐注入杯中。
她輕抬衣袖,眼底流轉著恰到好處的沉醉:“這可是雲城千金難求的祝紅酒,我特意尋來,願與公子共品。”
“林三小姐有心了。”惟也微微頷首,目光掠過杯中盪漾的流光。
“公子客氣。”林京洛舉杯淺笑,“能邀得公子共飲,只怕明日京城不知要有多少貴人可要羨煞我了。”
二人同時舉杯淺酌。林京洛只輕抿一口,便含笑望著惟也:“公子覺得如何?”
酒杯被輕輕擱下,那雙總是疏離的眸子直直迎上她的目光,語氣裡透著冷清:
“這酒不如傳聞中精彩,怕是徒有虛名。”
林京洛知道惟也這是說自己,輕笑:“公子既已看透我的心思卻不點破,這般城府,可比這酒醇厚多了。”
她語氣忽然轉淡:“我們林家不過是明州呂縣一介商賈,僥倖得機遇遷來京城。家父心比天高,竟想與京中四大家比肩。”
玉指輕抬酒杯,只露出一雙流轉的柳葉眼:“二皇子青睞大姐姐,二姐姐也已與言家定親。如今林家未嫁的女兒,只剩我了。”她眼波微黯,“我不過是想借與昭樂公主結交,好在父親面前掙幾分顏面。”
“那日正是恰逢好時機,成全公主便能結識公主。”
惟也聽完這番說辭,神色非但未見動容,反而愈發冷峻:“既然來找我,又何必編這些無用的故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