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員工歸心
精鋒實業的首批貨款和從李國富那裡追回的錢都到賬。張輝看著手機銀行裡的數字，對王秀明說：“秀明，去取二十萬現金，再買些紅包。”
“發錢？李國富欠的那些？”王秀明立刻明白了。
“嗯，他欠的。廠子是我的，就該我來還。”張輝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陳建國拿來一份泛黃起皺的名單，上面是李國富接手那幾年裡，以各種理由拖欠。最後不了了之的員工工資。錢數都不多，每人兩千到六七千，但白紙黑字，都是工人們應得的血汗錢。
“小輝總，這些……”
“李國富以廠子名義欠的人情債，今天都清了。”張輝將嶄新的人民幣在剛清理出來的辦公桌上碼好，“陳伯，麻煩您打電話，請名單上的師傅們下午過來一趟。”
訊息在老工業區不脛而走。下午，廠院裡陸續來了十幾個老師傅。大多兩鬢斑白，穿著工裝，臉上帶著將信將疑的期盼。他們看著明顯收拾過的車間，聽著裡面隱約的機器運轉聲，互相遞著煙，低聲交談，目光復雜。
張輝沒有寒暄，拿起名單。
“劉振華師傅，”他念道，“記錄顯示，李國富經手期間，拖欠您四千二百元工資。對不住，讓您等這麼久。”
一位手指關節粗大變形。背已微駝的老人遲疑地上前。張輝當面點出四十二張百元鈔票，又拿起一個準備好的紅封。裡面是六百元，雙手遞過去：“劉師傅，這是您工錢。紅包是廠裡的一點心意，感謝您當年出力。”
劉振華接過錢和紅包，粗糙的手指反覆摩挲著那沓紙幣和紅色信封，又抬頭看看年輕的張輝，嘴唇哆嗦幾下，眼眶猛的紅了。他用袖子狠狠擦把眼睛，聲音沙啞哽咽：“小輝總……這錢……李國富那時候說週轉不開，一拖再拖，後來拖的時間久了……我早就不指望了……沒想到，真能拿到……你跟你爸一樣，是講信用。重情義的人！”
他這一開頭，像是開啟閘門。後面等候的老師傅們，情緒都被勾起來。這些年，錢不算鉅款，但理不順，氣難平。如今不僅拿到拖欠的工資，還有一份意外心意，那份積壓的委屈和對這個老地方殘存的感情，一下子湧上心頭。
張輝一一核對發放。每個人上前，領回屬於自己工錢，接過那份代表新開始的紅包，聽到一句實實在在的“辛苦您了”或“廠子重新開，歡迎您有空常回來指導”。反應各不相同，有道謝不迭的，有默默抹淚的，也有拍著胸脯激動表態的：“小輝總，往後廠裡要人手，招呼一聲，我隨叫隨到！”
所有拖欠工資和紅包發放完畢，院子裡安靜下來，但氣氛已然不同。張輝環視眾人，朗聲開口：
“各位老師傅，今天請大家來，主要就是兩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清晰有力。
“第一，李國富個人經營期間，拖欠各位的工資，今天全部結清。這筆舊賬，到此兩清。”
“第二件事，”他側身，示意身後的陳建國和王秀明，“從今天起，這裡不再是勉強維持的‘輝光機械廠’。我們有新名字——‘輝明精密材料有限公司’。”
他介紹道：“陳建國師傅，是我們公司的技術廠長，負責所有生產技術。工藝和質量把關。”
“王秀明，擔任生產安全與運營總監，負責車間管理。安全規範和大家的後勤保障。”
“我，張輝，是公司法人，也是總負責人。”
他看著一張張專注傾聽的面孔，丟擲更實際的邀請：“廠子要發展，離不開老師傅們的手藝和經驗。今天在場的各位，如果願意回來，工資上漲至少30%，具體數額根據崗位和技術等級來定。年底，只要公司盈利，所有正式員工都能參與分紅。”
穩定的崗位！上漲的待遇！年底分紅的盼頭！這番話帶來的衝擊，比剛才拿到現金更為強烈。
“我回來！”劉振華第一個高聲響應，帶著未退的激動，“別的我不敢誇，車銑刨磨這套，我這把老骨頭還能頂得上！”
“也算我一個！我幹鉗工！”
“小輝總，我明天就能來上班！”
“我退休了，但帶徒弟。做質檢還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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