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龍雀II構思
車間裡的砂輪聲，比平時少了些勁頭。
王秀明擦完一臺機器，直起身，往角落工位瞥了一眼。趙剛今天不對勁。平時幹活最賣力的一個。可今天一上午，他悶頭打磨一塊連線件，動作慢得像是手上掛著秤砣。
午飯鈴響，工人們三三兩兩往外走。趙剛沒動，還坐在工位前。
王秀明走過去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趙剛，吃飯了。”
趙剛沒回頭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咋了？”王秀明繞到前面，心裡咯噔一聲。趙剛眼睛通紅，臉上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，手裡那塊零件都快被他捏出印子了。
“沒。沒事。”趙剛低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王秀明拉過凳子坐下：“有事就說。是不是家裡出事了？”
沉默好一會兒。車間裡只剩機器冷卻風扇的嗡嗡聲。
“我爸……”趙剛開口，聲音啞得厲害，“肝癌，晚期。醫生說……就這兩個月了。”
他說完這句，把頭埋得更低，肩膀開始控制不住發抖。
王秀明張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想起自己父親走得早，那種眼睜睜看著親人要沒的感覺，他自己體會過。
“錢不夠？”王秀明問。
趙剛搖頭：“錢……還有點。但醫生說，沒用。擴散了，只能……只能減輕點疼痛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像要滴血：“秀明，我爸才五十二。去年還說等我結婚，他還要抱孫子……”
王秀明心裡發堵。他站起身：“你等著，我去找輝哥。”
辦公室，張輝正在看新一批花紋鋼的質檢報告。王秀明推門進來，臉色凝重。
“輝哥，趙剛出事了。”
聽完王秀明的敘述，張輝放下報告，沉默了。
窗外天色陰沉，像是要下雨。
“肝癌晚期……”張輝重複了一遍。他腦子裡飛快閃過儲物戒裡那三顆強身丹。
他知道這丹藥對凡人意味著什麼，也知道暴露的風險。
可趙剛那……張輝想起陳伯帶他來時的樣子。
工廠重新開工以來，趙剛是車間裡最肯學。最能吃苦的一個。有次為了趕一批急件，連續幹了二十個小時，最後靠在機器邊上睡著了。
“輝哥，”王秀明低聲說，“趙剛家裡就他和他爸。要是他爸真走了……”
張輝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他想起自己父母走的時候。那種天塌下來的感覺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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