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文化護城河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樂薇兒身上的變化，連車間裡最粗心的工人都能感覺到。
以前她也漂亮，是那種帶著書卷氣的清秀。現在皮膚透著一層潤潤的光澤，不是化妝品能堆出來的，像是從裡面透出來的好氣色。眼睛更亮，看人的時候目光清透明澈。
只有張輝。王秀明和她自己知道，這是每晚雷打不動兩小時修煉《百鍊養生法》的結果。
這天晚上修煉完，樂薇兒沒急著走。她盤膝坐在聚靈陣邊緣，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的暖流緩緩歸於丹田，忽然開口：“阿輝，我有個想法。”
張輝正收功，聞言看向她：“什麼想法？”
“關於薇耀文化。”樂薇兒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，“我們不能只停留在直播帶貨。接定製訂單這個層面。‘龍雀’火了，但熱度總會過去。我們需要更厚實的東西，把咱們的根紮下去。”
王秀明擦著汗湊過來：“大嫂，你說咋弄？”
樂薇兒從隨身包裡掏出平板，調出一份簡單的策劃案。
“我最近看了很多報道，也跟一些媒體朋友聊過。”她把平板轉向兩人，“現在有個概念很受重視，叫‘工業文化’，或者叫‘硬核製造背後的軟實力’。咱們輝明精密，其實就是一個絕佳的故事載體。”
螢幕上列著幾個標題：《深巷裡的鍛打聲》。《老師傅與黑科技》。《從廢鐵到飛天》。
“我想做一系列微紀錄片。”樂薇兒聲音清晰起來，“不拍廣告，不搞宣傳，就用最樸實的鏡頭，去講咱們廠裡這些老師傅的故事，講這老工廠從倒閉變成現在這樣，講咱們的花紋鋼。‘龍雀’到底是怎麼一點點從無到有做出來的。”
張輝接過平板，一頁頁翻看。
策劃案寫得很細。拍攝物件首選陳建國，鏡頭要跟著他從家裡出發，走過那條走了幾十年的老街，走進車間，撫摸那些老裝置，然後看他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，操作最精密的工序。還要拍王秀明和張輝，拍他們如何把體育生的堅韌轉化成對工藝的執著。甚至拍趙剛，拍這個年輕人眼裡的光。
“視角要客觀，就像第三方探訪。”樂薇兒繼續說，“片子質感要往專業紀錄片靠，音樂。旁白。剪輯，都要有電影感。我們不做自吹自擂，就老老實實講人，講手藝，講堅持。”
王秀明撓撓頭：“這能有人看嗎？不如直播打鐵熱鬧。”
“就是要不一樣。”樂薇兒說，“直播吸引的是好奇的觀眾，而這種紀錄片，吸引願意深度瞭解。甚至產生共鳴的人。它能給咱們立起一塊招牌，不是網紅店，是真正有底蘊。有技術。有故事的製造企業。”
她看向張輝：“而且，咱們現在訂單越來越特殊，有軍工，有航天。難免會有人眼紅，或者有各種猜測。如果我們自己先把故事講好，把正面形象立起來，就等於建起一道‘文化護城河’。以後真有什麼風言風語，觀眾第一時間想到，是陳師傅手上的老繭，是咱們車間深夜的燈光，而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。”
張輝放下平板，看著樂薇兒。
這姑娘眼裡的光，比幾個月前更加堅定。明亮。她不再只是那個幫他管理直播。處理設計的女孩，她在真正思考這個事業的未來，思考如何讓它走得更穩。更遠。
“需要多少預算？”張輝問。
“裝置咱們有，我可以再租點專業的。最大的成本是時間和人力。”樂薇兒說，“我想親自帶隊拍，前期調研。訪談。指令碼，我都自己來。拍攝請兩個專業的，剪輯外包給靠譜的工作室。全部下來，大概三十五到四十萬。”
“批了。”張輝幾乎沒有猶豫，“你放手去做。”
樂薇兒眼睛彎起來：“你就不怕我搞砸了？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張輝笑笑，“而且，這個方向是對的。”
接下來的一個月，樂薇兒幾乎把自己劈成兩半。
白天，她照常管理薇耀文化的日常運營，盯著直播資料，對接合作方。晚上修煉結束後，她就窩在辦公室裡，看陳建國當年的老照片，整理訪談提綱，寫分鏡頭指令碼。週末，她帶著攝影師，開始前期拍攝。
第一個鏡頭，是從陳建國家那條狹窄的巷子開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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