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薇兒還拍很多空鏡：深夜車間裡孤獨的燈光，砂輪濺起的金色火花，酸洗池裡升起的白色霧氣，還有成品架上那些流轉著雲霞般光澤的花紋鋼作品。
她把所有這些素材，交給一個拿過紀錄片獎項的剪輯師。配樂是林洛然和音樂學院朋友原創，旁白找一位聲音醇厚的播音系老師。
一個月後，成片出來了。
第一集《鍛打聲》，全長二十二分鐘。
樂薇兒把張輝。王秀明和陳建國都叫到辦公室，一起看。
片子開場，是清晨巷子裡的腳踏車鈴聲，然後轉到車間裡沉重的鍛打聲。陳建國的聲音緩緩響起：“我這雙手啊，摸了四十年鋼鐵……”
鏡頭在老師傅佈滿皺紋的臉。手上的老繭。專注的眼神和那些冰冷的機器。熾熱的鋼料之間切換。音樂低沉而有力，旁白剋制而真誠。
二十二分鐘，沒人說話。
片尾字幕升起時，
“拍得……真好。”陳建國聲音有點啞，“把我想說的，都拍出來了。”
王秀明用力點頭：“樂薇兒，這比咱們直播好看多了！有那個……那個味道！”
張輝看著螢幕，又看看樂薇兒。這姑娘坐在電腦前，眼睛盯著定格的畫面，側臉在螢幕光映照下，顯得格外專注。
“發吧。”他說。
樂薇兒深吸一口氣，點選上傳。
她沒選短影片平臺，而是直接投給幾個主流影片網站的長影片區，標籤打的是“紀錄片”。“工匠精神”。“龍國製造”。
起初幾天，播放量增長平穩。但一週後，資料開始起飛。
第一個推薦來自網站官方，給了個“匠心紀實”的專題位。接著，幾個關注工業領域的自媒體大號開始轉發。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：
“看哭了，想起我爺爺也是八級鉗工。”
“這才是真正的工匠精神，不是擺拍。”
“那個老師傅說的話太戳心了，‘得懂它的脾氣’。”
“沒想到現在還有這樣做東西的企業。”
“已關注，等第二集。”
第二集《從零到一》上線時，播放量直接破百萬。這一集講輝明精密如何從瀕臨倒閉走到今天，鏡頭掃過那些老舊的裝置。翻新的車間，還有張輝在簡易工作臺前畫圖的背影。
口碑持續發酵。有媒體聯絡採訪，有高校想組織學生參觀，甚至有個地方電視臺的紀錄片欄目，發來合作意向。
最讓樂薇兒意外的是，這個系列被某個主管工業文化的政府部門注意到，列入“優秀工業文化傳播案例”推薦名單。
那天下午，樂薇兒拿著那份紅標頭檔案的掃描件，走進張輝辦公室。
“咱們有‘護城河’了。”她把檔案放在桌上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張輝看完檔案，抬頭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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