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樂門VIP包廂內的氣氛,己經從極度的恐慌,演變成了失控的瘋狂。
“馬漢山!你個生孩子沒屁眼的畜生!你害死我了!”
張胖子聽到本票作廢的訊息,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。他知道,借地下錢莊的高利貸還不上,不僅他名下的所有紗廠要被黑幫強行接管,連他一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。
在這個極度絕望的瞬間,張胖子爆發出了與他體型極不相符的敏捷。他猛地從懷裡拔出一把防身的掌心雷小手槍,首接頂在了馬漢山的太陽穴上!
“胖子!你瘋了!把槍放下!我是黨國的高階官員!你敢動我,警備司令部會滅你滿門!”
馬漢山嚇得渾身肥肉劇烈哆嗦,雙手死死地舉在半空中,一股騷臭的黃色液體順著他的褲襠流到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。他居然被嚇尿了。
“黨國官員?去你媽的官員!”
張胖子雙眼赤紅,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,狀若瘋癲,“老子前前後後給你塞了十根金條的乾股,讓你搞定批文!你拍著胸脯說萬無一失!現在呢?!貨被封了,錢成了廢紙!老子今天就算死,也要拉你這個貪官當墊背的!”
一旁的恆通號金老闆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,冷笑了一聲,非但沒有阻攔,反而揮了揮手,讓手下的青幫打手把包廂的門死死堵住。
“你們慢慢咬。不過,不管你們誰死誰活,欠我恆通號的兩百萬法幣本金,外加百分之五十的違約金,一個子兒都不能少。”金老闆點燃一根雪茄,吐出一口濃煙,“馬處長,既然你拿不出錢,那你在法租界的那三套洋房,還有你小老婆名下的西輛汽車,我恆通號就笑納了。至於剩下的窟窿……”
金老闆的眼神像毒蛇一樣掃過張胖子,“張老闆,你那被查封的十萬錠棉紗,按照黑道規矩,折價三成,轉讓給我的空殼公司。等風頭過了,我自然有辦法把封條撕了。”
“你做夢!那是我的命根子!”張胖子怒吼。
就在包廂裡劍拔弩張、隨時可能發生血案的時刻。
“砰!”
包廂的大門再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,甚至連堵在門口的兩個青幫打手都被撞飛了出去。
一隊全副武裝、荷槍實彈的憲兵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,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包廂裡的所有人。
“都把槍放下!違抗軍令者,就地格殺!”
王副官厲聲大喝,拔出配槍首接頂住了張胖子的後腦勺。
張胖子嚇得手一鬆,掌心雷掉在地上,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了下去。
憲兵分列兩側,林語(沈夢芷)穿著那身令人膽寒的暗青色制服,踩著清脆的高跟鞋步步生蓮地走了進來。
她的目光淡淡地掃過滿地狼藉的包廂,掃過嚇尿了褲子的馬漢山,掃過面色鐵青的金老闆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。
“馬處長,好雅興啊。大清早的,帶著奸商和地下錢莊的黑幫分子在百樂門火拼,這就是你身為經濟稽查處長的作風?”林語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。
馬漢山像看到了救星,又像看到了催命的閻羅,連滾帶爬地撲向林語。
“沈專員!救命啊!張胖子他瘋了!他要殺我!還有這個姓金的,他放高利貸勒索黨國命官!”馬漢山語無倫次地反咬一口。
“啪!”
林語根本沒有廢話,抬起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,反手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馬漢山的胖臉上。
這一巴掌勢大力沉,首接把馬漢山抽得原地轉了半圈,後槽牙混著鮮血噴了出來。
全場死寂。連金老闆這種在刀尖上舔血的黑幫大佬,看到這位沈專員的雷霆手段,也不由得眼角一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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