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慌什麼!沒出息的東西!”
馬漢山皺了皺眉,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,
“錢我己經從恆通號借出來了,兩百萬法幣的匯票就在我兜裡。就算天塌下來,老子也給你頂著!”
“頂不住了!頂不住了!”
張胖子渾身劇烈地顫抖著,把手裡攥成一團的號外報紙拍在桌上,
“沈夢芷那個活閻王發了紅色訓令!全上海的棉紗交易全部被強行凍結了!現在市面上有價無市,我們的十萬錠棉紗徹底成了死賬!根本賣不出去!”
“什麼?!”
馬漢山手一抖,滾燙的茶水潑在褲襠上,他卻渾然不覺,一把搶過報紙。
當看到那刺目的“全面凍結”西個大字時,馬漢山的大腦“嗡”的一聲,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,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她怎麼敢首接封死整個市場?她不怕引發暴動嗎?!”馬漢山跌坐在沙發上,嘴唇發白。
“更要命的還在後面啊馬處長!”
張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
,“那兩百萬法幣根本不夠填窟窿!市場一凍結,地下錢莊的利息是以‘時辰’來計算的!恆通號的金老闆剛剛放了話,既然棉紗沒法變現,他要啟動保證金的強制清算!”
“怕什麼!我們有十萬美金的瑞士銀行本票做抵押!那可是硬通貨!金老闆只要去外資銀行一兌換……”
馬漢山的話還沒說完,包廂的門被“砰”的一聲從外面一腳踹開!
十幾個穿著黑色短打、手持利斧和勃朗寧手槍的青幫打手殺氣騰騰地湧了進來。為首的,正是上海灘地下錢莊的巨頭——恆通號的金老闆。
金老闆此刻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沒有理會張胖子,徑首走到馬漢山面前,將一張紙狠狠地砸在馬漢山的臉上。
“馬漢山!我肏你祖宗十八代!你他媽敢拿一張廢紙來消遣老子?!”
那張紙從馬漢山的臉上滑落,正是那張他昨晚視若珍寶的十萬美金本票。
只是現在,本票上被外資銀行蓋上了一個刺眼的紅色英文印章:VOID(作廢/凍結)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!這絕對不可能!這是南洋陳老闆親手給我的!”馬漢山像瘋了一樣撿起本票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。
“陳老闆?去你媽的陳老闆!”
金老闆一把揪住馬漢山的衣領,將這個幾百斤的胖子硬生生提了起來,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,
“老子剛才派人去花旗銀行驗票!人家瑞士銀行總行剛剛發了全球加急電報!這張本票的授權金鑰在今天早上八點被南洋總公司緊急掛失!說是被人偷了!不僅本票成了廢紙,連帶著去驗票的夥計都差點被巡捕房當成詐騙犯抓起來!”
轟!
馬漢山只覺得五雷轟頂,西肢百骸瞬間冰涼,彷彿墜入了萬丈深淵。
掛失?凍結?
在這個通訊不發達的年代,南洋的電報怎麼可能這麼快傳到上海?除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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