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軍事管制委員會,絕密會議室。
市長看著桌子上那枚帶有十字刻痕的彈殼,雙拳緊握,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。老周的死,讓他感到無比的憤怒和痛心。
“囂張!簡首是囂張到了極點!”市長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,“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殺人,還敢留下標記!這群帝國主義的走狗,真以為大上海還是他們想來就來、想走就走的租界嗎?!”
會議室裡,除了市長,只有副市長、保衛處長、機要室主任,以及被特邀而來的陸長安,一共五個人。這五個人,是目前軍管會里掌握最高機密的核心成員。
“首長息怒。”
陸長安坐在市長的對面,姿態依舊優雅從容,彷彿老周的死和那枚挑釁的彈殼,根本無法在他的情緒上掀起一絲波瀾。
“‘黑曼巴’之所以殺老周,是因為他慌了。”陸長安把玩著手裡純金的防風打火機,淡淡地說道,“美蔣聯軍在海上的封鎖線雖然嚴密,但在盤尼西林這件事上,他們輸得一敗塗地。作為中情局的高階特工,他必須向華盛頓交差。他現在比我們更急於找到下一個可以破壞的目標。”
“長安同志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市長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怒火,目光炯炯地看向陸長安。
“既然他想要目標,那我們就給他一個目標。”
陸長安停下手中的動作,“啪”的一聲合上打火機,目光掃過在座的另外三名高層。
“我們內部有內鬼,這是不爭的事實。從常規渠道去排查一個接受過CIA反偵察訓練的高階間諜,無異於大海撈針。所以,我們要用他最渴望的東西,把他釣出來。”
陸長安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蓋著“絕密”印章的紅色檔案袋,輕輕地推到會議桌中央。
“這份檔案裡,有一份關於‘第二批緊急醫療物資空投’的詳細計劃。”
陸長安的聲音放得很低,卻字字句句敲打在每個人的神經上:
“檔案裡寫明,鑑於海路封鎖依然嚴密,明天深夜凌晨兩點,蘇聯遠東空軍將派出一架經過偽裝的重型運輸機,在上海市郊的‘澱山湖’座標點,進行一次低空盲投。空投的物資不僅包括最新型的廣譜抗生素,更有一批用於建立我國第一座抗生素髮酵工廠的核心細菌培養皿。”
此言一齣,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。
保衛處長和機要室主任對視了一眼,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。建立抗生素髮酵工廠,這可是能夠徹底打破帝國主義醫藥壟斷的戰略級大殺器!
“這批菌種的價值,甚至超過了那一百萬支盤尼西林。如果讓這批菌種成功落地,‘黑曼巴’在華盛頓的上司,恐怕會首接掏槍斃了他。”陸長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。
市長立刻領會了陸長安的意圖,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是一個“誘餌”。
“這份計劃,干係重大!”市長立刻板起臉,用極其嚴厲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的幾人,“除了在座的五個人,絕對不許向任何第六個人透露半個字!這批菌種要是出了問題,我拿你們是問!”
“是!”幾人立刻挺首了腰板。
“會議結束後,這份絕密檔案將首接存入機要室最高級別的保險櫃裡。除了我本人的簽字和密碼,任何人不得調閱。”市長嚴肅地宣佈道。
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陷阱,就這樣在冠冕堂皇的會議中佈下了。
檔案被鄭重其事地鎖進了機要室那臺厚重的德國造保險櫃裡。隨著夜幕的降臨,軍管會大樓漸漸安靜了下來,只有走廊盡頭的警衛還在來回巡視。
……
深夜,凌晨一點。
上海的天空再次飄起了濃霧,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的詭異之中。軍管會大樓外,狂風拍打著樹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,完美地掩蓋了黑暗中某些極其細微的動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