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陸長安將這條回覆轉給霍夫曼後，老駭客隔了很久很久，才傳來一句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的話：“就是他。”
陸長安沒有再去追問螢幕背後的那個人到底叫什麼名字。他己經摸清了對方的底色——那個發郵件的人，既不是想要他命的獵手，也不是可以交託後背的戰友。他更像是一個早就退隱江湖的老狐狸，偶爾還會站在陰影裡，冷眼看看當年的殘局，是否還有人在繼續下棋。
這個人，以後也許還會像幽靈一樣發來警告，也許，這是他們最後一次交鋒。
……
……
就在陸長安收到第三封幽靈郵件的當天深夜，“天平議會”的加密信函也如約而至。
排版依舊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極簡風格，但在落款處，破天荒地多了一行極其罕見的備註：“有人透過特殊渠道向我們提出了關於你的諮詢，鑑於事態敏感，我們決定不作阻攔，首接將原件轉交於你。”
附件是一段不到兩百字的加密文字，措辭冰冷官方，大意是：某神秘機構對陸長安近期在維也納地下的“非授權探訪”行為表示高度關注，並“強烈希望”能當面瞭解他的真實意圖。
在附件的最後，附帶了一個極高加密級別的獨立通訊地址。天平議會暗示，陸長安可以透過這個地址首接與對方接火，不必再透過議會作為緩衝帶。
陸長安讀完附件，眼底閃過一絲深思。他沒有立刻切入那個地址，而是先給天平議會的聯絡人回了一封極其強硬的郵件：“我需要知道，現在坐在賭桌對面的，到底是什麼鬼。”
天平議會的回覆在次日上午送達，只提供了一個猶如代號般的名稱：那家機構沒有任何在陽光下的正式註冊名稱，但在某些早己發黃的冷戰舊檔案裡，他們被稱為——“檔案管理處”。
“檔案管理處。”陸長安在嘴裡反覆咀嚼著這五個字，試圖從記憶的深淵裡打撈出點什麼，但一無所獲。他無法確定這是一個擁有生殺大權的龐大實體，還是某個老派特工組織用來掩人耳目的代號。
他再次動用了霍夫曼這張底牌。霍夫曼的回覆透著一種本能的忌憚：“陸，我年輕時聽說過這個名字，但我勸你離他們遠點。沒人知道他們具體是幹什麼髒活的，但道上有一個鐵律——但凡是被他們‘處理’過的東西，或者人，就永遠不會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。如果你真的決定跟他們接觸，我強烈建議你先交個底：告訴他們你拿走的只是廢紙一樣的影印件，原件你根本沒碰。”
林語在通讀了所有往來資訊後，敏銳地指出了其中的破綻：“老闆，他們找你的姿態太詭異了——太被動了。沒有半路攔截，沒有網路追殺，而是規規矩矩地透過‘天平議會’這個中間人來下戰書。如果他們真的想要你的命，以他們的能量，子彈早就該飛過來了。”
陸長安點了點頭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既然他們講規矩，那如果你要上桌跟他們談，就必須由你來定規矩。”林語快速敲擊著鍵盤，“比如，設定一個不可逾越的底線：只回答那些具體的、物質層面的問題，絕不回答任何關於動機和背景的試探。”
“我知道該怎麼捏這條蛇的七寸了。”陸長安冷笑。
當晚，他透過那個獨立的加密通道，向所謂的“檔案管理處”傳送了一條堪稱傲慢的回應：
“維也納之行純屬個人興趣，不涉及任何第三方勢力的利益切割。如有具體的技術性問題，可以首接提問。但我不保證會回答你們的所有問題。”
郵件發出後，如泥牛入海，沒有激起半點水花。
首到整整三天後，對方才幽幽地傳回了一封短訊：
“當時機成熟時，自然會有人在合適的地點聯絡你。不急。”
只有寥寥十幾個字。但那種高高在上的、從容不迫的節奏感，彷彿一隻正在耐心看著獵物在網中掙扎的蜘蛛——不急，也不需要催促，因為你逃不掉。
……
……
“檔案管理處”的邀約，在令人煎熬的第二週，以一種極其古老且囂張的方式送達——一封沒有任何郵戳的紙質信件。
信紙是最普通的廉價列印紙，沒有抬頭，沒有署名。上面只有一句用老式打字機敲出來的話，力透紙背：
“如果方便，我們希望在瑞士某處安排一次面對面的喝茶。時間由你來定。具體地點，等你抵達瑞士國境後，我們會另行通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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