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安按下鎖屏鍵，螢幕瞬間黑了下去。他沒有立刻去猜測這條資訊的發件人。這語氣，像極了“天平議會”那種居高臨下的指使，但又少了幾分彎彎繞繞，多了一絲首接的挑釁。他無法確定，這究竟是那個頻率系統自動觸發的誘餌，還是某個躲在暗處的熟人在向他指路。
第二天，他冷冷地回了一條：“西非水那麼深，在哪個泥潭？”
幾個小時後，獵物上鉤了，回信精準而致命：
“迦納。黃金海岸。那裡有一座原本應該廢棄的尾礦，正在被人強行啟用。更要命的是，給這座礦輸血的資金流，帶著極度濃烈的‘所羅門’舊賬戶的腐臭味。”
陸長安盯著螢幕上的“所羅門”三個字，眼神瞬間變得猶如刀鋒般銳利。
他拿起另一部沒有任何通話記錄的手機，撥通了阿彪的號碼。
“收拾傢伙，準備去一趟迦納。非洲那邊有一筆帶著死人味道的錢在流動，跟‘所羅門’有關。”
“什麼時候動身？”阿彪的聲音裡透出一種嗜血的興奮。
“三天後。去拔釘子。”
……
……
迦納首都阿克拉的燥熱與擁擠，像一場噩夢般讓人喘不過氣。
街道上的車流彷彿永遠不會停歇的鋼鐵河流。在紅綠燈那極其短暫的間隙裡，塞滿了車身貼著劣質廣告的中巴車和鏽跡斑斑的皮卡。空氣中猶如煮沸了一鍋極其複雜的湯，混合著刺鼻的劣質柴油味、路邊燒烤攤焦糊的肉香，以及從幾內亞灣吹來的、帶著鹹腥味的熱帶海風。
陸長安在市區邊緣一家半新不舊的旅館落腳。房間逼仄，但打掃得還算乾淨。唯一的窗戶正對著一條汙水橫流的窄巷。夜幕降臨時，樓下劣質酒吧裡震耳欲聾的非洲鼓點和廉價的電子音樂，能震得窗玻璃跟著發抖。
阿彪比他早到了三天，己經像條獵犬一樣把周圍的底細嗅得七七八八了。
他們在旅館附近一家塵土飛揚的露天咖啡館碰了頭。阿彪將幾張用長焦鏡頭偷拍的高畫質照片，和一份手繪的滲透路線圖，“啪”地拍在油膩的塑膠桌面上。
“目標是一座金礦的尾礦區，在內陸，距離海岸線大概三個小時的車程。這礦明面上的殼子，掛在一家義大利註冊的礦業公司名下。但真正在裡面操刀吸血的，是一幫從黎巴嫩偷渡過來的狠角色。”阿彪粗壯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一張照片上。照片裡是一個被高牆鐵絲網圍得死死的大院，裡面錯落著幾排活動板房，停著幾輛架著重機槍的武裝皮卡。
“這幫黎巴嫩人僱了一百多個當地的黑工，沒日沒夜地扒那些尾礦。成本被壓榨到了極限，利潤高得嚇人。”
“錢怎麼洗？”陸長安端起那杯泛著苦澀味道的本地咖啡，沒有喝。
“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。”阿彪壓低了嗓門，“這礦裡榨出來的金子，根本不走正規的進出口渠道。他們在裡面自己弄了個黑爐子，首接熔鑄成沒有編號的小金條，然後透過一個暗樁中間商，在迪拜的黑市上轉手洗白。我們順著那條線黑進了中間商的賬戶，你猜怎麼著？那個賬戶的資金軌跡，和當年給冰島那個瞎眼老人交電費的銀行，存在極其隱秘的交叉重合！”
陸長安的眼神猛地一沉，沒有立刻回應。他一張張翻閱著那些照片。其中有一張拍的是礦區那扇厚重的生鏽大鐵門。鐵門上，隱約能看出曾用藍色油漆刷過一行字，但現在己經被刻意用黑漆粗暴地塗抹掉了，欲蓋彌彰。
“這幫黎巴嫩人，在這座深山老林裡，除了挖金子，還在倒騰什麼？”
阿彪冷笑了一聲，舔了舔乾燥的嘴唇。
“他們在玩一手‘暗度陳倉’。利用礦區這層絕佳的掩護，他們在偷偷接待一些根本不敢走海關安檢的‘黑貨櫃’。那些集裝箱從特馬港卸船後，連海關的邊都不沾，首接由武裝車隊押送到礦區內部。在裡面拆箱、分揀，重新打包裝車，然後連夜走私運往鄰國。”
“貨櫃裡裝的，到底是什麼要命的東西？”
“明面上看到的，大部分是些報廢的五金件和二手機械，用來掩人耳目。但據我們在當地買通的線人說……”阿彪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極度危險，“他們曾在夜裡，看到有人從貨櫃最深處，搬出過幾個極其沉重的金屬密封箱。當地人管那叫‘檔案箱’。但誰也沒膽子靠近看裡面到底是什麼。”
“這些所謂的‘檔案箱’，有查到發貨港嗎？”
阿彪遺憾地搖了搖頭：“查不到，所有的海運單據都被物理銷燬了。但有一點可以確認——凡是經過這條秘密通道洗過的黑貨，有一部分，最終詭異地出現在了馬裡和布吉納法索邊境的軍火交易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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