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碧只覺得左膝彎驟然一麻,像是被什麼極堅硬冰冷的東西狠狠撞上,劇痛炸開,那條腿瞬間失去所有力氣,不受控制地彎曲,“咚”地一聲單膝重重磕在冷硬粗糙的石板地上。
膝蓋骨撞得生疼,碎石硌入皮肉,狼狽不堪。
她猛地抬眸,視線死死釘在幾步之外的男人身上。
他依舊端坐著,指尖還夾著一枚瑩白的棋子,神色淡漠,彷彿剛才出手以棋子隔空擊打她膝蓋的人不是他。
那枚“罪魁禍首”的白子此刻正滾落在不遠處碧綠的草叢裡,沾了幾點溼泥。
洛明瑞一見這陣仗,頭皮都有些發麻,心知這小祖宗是真動了怒。
他趕緊摸摸鼻子站起身,乾笑兩聲:“那什麼……我想起來我還有把劍正擱在銅爐裡鍛著呢,火候怕是快過了,對對,我得趕緊去看看!小南初啊,你……你管教歸管教,千萬壓著點脾氣,丫頭年紀還小,不懂事,慢慢教,慢慢教……”
說罷,他衝阿碧擠眉弄眼,示意她趕緊服軟認錯,別硬扛著,隨即腳底抹油,溜得飛快。
洛明瑞一走,一直垂首靜立的茉禾也極有眼色地躬身,悄無聲息地想要退下。
“你不許走!”
阿碧卻猛地抬起頭,目光森寒,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射向茉禾,完全不顧自己還半跪在地上的窘境,“跪我!你還沒跪呢!”
“你夠了!”
司馬南初驟然厲喝,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!
厚重的石桌發出一聲悶響,他掌心下按著的幾枚玉石棋子頃刻間被震得粉碎,化為齏粉。
他顯然已怒極,胸口微微起伏,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:“看來果真是我平日對你太過縱容,才讓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,忘了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東西!區區一個奴婢,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直呼我的名諱?”
阿碧竟毫不退縮,直直地迎上他盛怒的視線,那雙總是藏著倔強的眼睛裡像是燒著兩簇幽暗的火焰。
“不過一個名字,”她齒縫裡擠出聲音,“我叫不得嗎?”
司馬南初連冷笑幾聲,倏然起身,一步跨到她面前,修長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,一把攫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臉:“你懂不懂什麼叫上下尊卑?我是主,你是奴!我讓你生你便生,我讓你死你便得死!我要你做什麼,你就得做什麼!”
阿碧的瞳孔猛地收縮,眼中的火光幾乎要噴薄而出,那是一種被徹底刺痛、激怒後的瘋狂和執拗,像一頭寧死不屈的狼崽。
“我是誰?”
她幾乎是嘶吼著問出這句話,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狠勁,“司馬南初!你告訴我!我到底是誰?!”
司馬南初眸光驟然一沉,急速地閃爍了一下,隨即被更深的寒意覆蓋,語氣斬釘截鐵,不留半分餘地:“你是阿碧,是我的侍女,我的奴僕!”
“好!好一個奴僕!”
阿碧死死盯著他,眼眶通紅,那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。
突然,她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,猛地低下頭,以一種近乎同歸於盡的狠決,張口狠狠咬在了司馬南初鉗制著她的那隻手背上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