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漪慵懶地倚靠在雕花門框邊,紗裙勾勒出曼妙曲線,她笑意盈盈,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審視,“你體內空空蕩蕩,沒有半點真氣流轉,對付你,本用不上這等手段。”
她指尖捻動,彷彿還能嗅到那無色無味的粉末氣息,“但我還是用上了這‘春風軟筋散’,怎麼樣,夠看得起你了吧?”
“你要做什麼?”
阿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感受著四肢百骸傳來的無力感,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此刻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,連抬起手臂都費力。
“不是我要做什麼,”琴漪款步上前,冰涼的指尖帶著侵略性拍了拍阿碧的臉頰,留下細微的觸感,“是公子想讓你學學規矩,明白怎麼低眉順眼、曲意逢迎地伺候人。什麼時候學好了,什麼時候自然就能離開這紅袖招了。”
她俯下身,紅唇幾乎貼近阿碧的耳朵,呵氣如蘭,話語卻如毒蛇吐信:“我瞧你這副皮囊,天生帶著股倔勁,倒比茉禾那丫頭更撩人心絃。茉禾是公子近身伺候的人,我動不得,你嘛……可是公子親自送來的,若你是個聰明人,就乖乖配合些,少受些皮肉之苦。若非要鬧得難看,到最後,絕不會有好果子給你吃。”
阿碧垂下眼睫,抿緊嘴唇,不再吭聲。
琴漪對她的沉默報以一聲冷笑:“骨頭硬?好,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幾時。先讓你清清腸胃,餓上三天,三天後,我再來瞧你。”
說完,她轉身離去,厚重的門被輕輕合上,落鎖聲清晰可聞。
說是餓三天,便一天不差。
期間只有小丫鬟每日送來一碗清水維持性命。
阿碧大多時間只是靜靜地坐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,屋外是紅袖招永不停歇的笙歌燕語,靡靡之音無孔不入。
屋內的燭火在第二夜就被從窗縫鑽入的風吹滅,再無人來點燃。
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中,除了那惱人的樂音,她便只能聽見自己胸腔裡一下下清晰而緩慢的心跳聲,計算著時間的流逝。
第三天準時到來。
鎖簧輕響,門被推開,琴漪端著一碗清澈見底、幾乎能數出米粒的白粥,施施然走了進來。
屋內光線隨之湧入,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。
“如何?這三天,考慮得怎麼樣了?”
她語調輕鬆,彷彿只是閒話家常。
阿碧抬起頭,面色因飢餓和缺水而顯得蒼白透明,嘴唇乾裂起皮,滲著細微的血絲。
其實餓過了頭,那種撕心裂肺的灼燒感反而麻木了,並不覺得特別難捱。
但她知道,沒必要硬扛下去。
她微微張開乾裂的嘴唇,努力牽動面部肌肉,讓眼神變得柔順,聲音嘶啞卻放得極軟:“我想通了,琴漪姐姐。是我之前不懂事,我願意……願意跟你學伺候人的本事。”
琴漪顯然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服軟取悅了,臉上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,帶著幾分得意和掌控一切的滿足感。
“這就對了嘛,早這麼懂事,何必受這三天的罪?”
她坐到軟榻邊,端起那碗溫熱的粥,用小巧的銀勺舀起一勺,塗著飽滿鳳仙花丹蔻的指甲在碗邊格外醒目。
她動作輕柔,甚至稱得上憐惜地將粥喂到阿碧嘴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