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子陵聞言猛地一愣,原來這就是阿鳶一直隱藏的、讓她如此強大的同時卻又如此不安的怪病嗎?
難怪這次見面她總是心神不寧,獨來獨往。
“沒事的,阿鳶!”
他幾乎沒有猶豫,立刻說道,眼神清澈而堅定,“我不會讓你死的!我一定有辦法……”
他說著,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猛地抬起自己的左臂,撩起衣袖,露出白皙的手腕,然後毫不猶豫地張開嘴,用牙齒狠狠地咬了下去!
“呃!”
他痛得悶哼一聲,眉頭緊皺,鮮血瞬間從齒痕中沁了出來,匯聚成縷,沿著手臂流淌。
他將不斷滴著血的手臂急切地遞到李雪鳶蒼白的唇邊,語氣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切:“我……我自小身體奇異,被族中幾位長老用各種珍稀的靈丹妙藥餵養長大……他們說我的血液異於常人,蘊含藥力,是大補之物!你喝一點,快喝一點!看看能不能借此滋養出幾分內力來!說不定有用!”
李雪鳶微微怔住。
用百種奇珍藥草餵養藥人的殘忍法子,她上輩子在地獄道秘籍中看到過記載。
這法子過程極其痛苦,堪比酷刑,需尋到天生奇經八脈異於常人的孩童,自幼便日日浸泡在劇毒與靈藥混合的藥酒之中,方能最終養出一身血肉皆具大補奇效的“藥人”。
而這樣的孩童,渾身經脈早在常年藥力衝擊下受損畸變,再想修煉內家武功,將比常人艱難數十倍不止!
若卿家真是用這種秘法養他……難怪會養出一個空有卿家名頭、卻只有鍛體期修為的“廢物”二公子。
這本該是他至死都不能對外人言說的秘密。
一旦洩露,他將會成為所有武林中人、乃至帝王將相眼中行走的人形寶藥,離被人捉去烹食殆盡的那一日也就不遠了!
溫熱的、帶著奇異甜腥氣的血液滴入她的口中,順著喉嚨流入食道。
那血液彷彿擁有奇異的生命力,流過她被狂暴真氣灼燒得劇痛無比的丹田經脈時,竟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清涼與舒緩,如同久旱龜裂的土地終於迎來了甘霖。
體內那極度飢渴的本能被徹底喚醒,李雪鳶忍不住下意識地捧起他流血的手臂,大口地吮吸起來。
那急切的模樣,彷彿沙漠中的旅人遇到了清泉。
過了一會兒,直到感覺到體內那絲微弱的內息似乎真的壯大了些許,不再像風中殘燭般隨時會熄滅,她才猛地恢復理智,驚覺自己做了什麼,立刻鬆開了他的手臂。
雖然功力依舊幾乎全無,遠未恢復,但至少不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、必須立刻龜息等死的廢人了。
她有了那麼一絲微弱的、可以自行調息恢復的根基。
而卿子陵由於血液流失,臉色變得比她剛才還要慘白,嘴唇都失去了血色,額頭上佈滿虛汗,眼神卻依舊一眨不眨地、充滿關切地望著她:“阿鳶,你好些沒有?感覺怎麼樣?要不要……再吸一點?”
他甚至還想把手臂再遞過來。
李雪鳶面色複雜至極地看著他,看著他傻乎乎卻無比真誠的笑容,看著他因為失血而虛弱的樣子,喃喃道:“再吸……你就要死了。”
“沒事的,”卿子陵努力扯出一個寬慰的笑容,聲音都有些發飄,“這點血還死不了人,我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