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慕容鳳上書事件後很快大量擁立慕容衝為太子的奏疏上陳。
但是仔細想想慕容衝派系的主要人物:尚書左僕射申紹、度支尚書封孚、兵部尚書申胤都沒有表明立場。
一時間朝野陷入了詭異的安靜。
誰都不傻。
慕容鳳是晉王親弟、心腹手足,性情剛烈,為護主一時衝動上書,尚可理解。
可申紹、封孚、申胤三人,是慕容衝一手提拔、一手塑造成形的執政班底,是跟著他從亂世烽煙裡走出來的絕對嫡系。
他們沉默,便代表晉王沉默。
換言之——慕容鳳的奏疏,絕非慕容衝授意。
非但不是授意,甚至是違逆心思的自作主張。
先前滿朝揣測的“晉王暗中授意、借勢逼宮”的猜測,在三位重臣的集體緘默之下,不攻自破。
可風波已起,箭在弦上,又絕非一句“無授意”便能輕輕揭過。
大朝會:
宿勤崇再度出列上奏冊立慕容懋為太子。
此言一齣,殿內瞬間再起波瀾。
緊接著,中書侍郎梁琛即刻出列附議:“宿勤尚書所言極是!國無儲不寧,君無嗣不安。請陛下立嫡定國!”
尚書右丞屈遵隨之出列:“請陛下早立東宮!”
慕容衝沒有說話,申紹幾人也沒有說話。
“臣,以為不然!禮制固有嫡長之說,然亂世立國、多難興邦,向來是有功者居之,有德者承統!
中山王殿下隨軍半載,善後安撫,是為小功。可晉王殿下掃拓跋、滅三部、定漠南、拓地千里,撫平北疆百年邊患,懾服柔然、高車百萬胡族!”
“大燕傾覆再造,關東收復、北境底定,大半江山皆由晉王鐵血鑄就!方今關中未平、江南未復,天下依舊四分五裂,亂世未絕!”
“危難未定之時,當立曠世雄主以鎮山河,而非立幼守成、坐待強敵!若舍大功元勳而立稚嫩儲君,何以服三軍、何以鎮六夷、何以定天下?”
此言一齣一群朝臣接連出列請立晉王為儲君。
慕容暐端坐龍椅,一身帝王冕服端正肅穆,面色平淡無波,不見喜怒,不辨陰晴。
他眼底深處藏著久病的虛乏與沉鬱,卻無人敢察。歷經亡國之辱、復國之艱,他早已深諳帝王藏心之術。
下方兩派相爭,言辭激烈,各持道理,各佔立場,吵得滿堂風起,他卻始終沉默端坐,一言不發。
兩邊皆有理,兩邊皆有私心。
立儲懋,則皇權有繼、國本有名,卻恐幼主臨朝,壓不住滔天權勢的晉王,他日朝堂必生權臣架空帝王之禍。
立儲衝,則雄主鎮世、天下安穩,亂世最宜雄才繼統,卻壞嫡長禮制、動搖宗法秩序,宗室不服、後世非議,且極易滋生無盡流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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