譙王司馬尚之在牛渚大敗庾楷,庾楷單人匹馬投奔桓玄。司馬道子任命司馬尚之為豫州刺史。
司馬尚之弟弟司馬恢之為驃騎司馬、丹楊尹,司馬允之為吳國內史,司馬休之為襄城太守,各自手握兵馬,作為司馬道子外援。乙巳日,桓玄在白石大敗朝廷軍隊。
桓玄與楊佺期進軍橫江,司馬尚之潰退,司馬恢之統領水軍全軍覆沒。
丙午日,司馬道子駐守中堂,司馬元顯鎮守石頭城;己酉日,王珣駐守北郊,謝琰屯兵宣陽門,嚴密佈防。
王恭一向憑藉家世才學盛氣凌人。誅殺王國寶之後,自以為權威無人能擋。依靠劉牢之充當爪牙,卻只把他當作普通部將對待。劉牢之才華出眾,內心深感屈辱。
司馬元顯得知內情,派遣廬江太守高素遊說劉牢之反叛王恭,許諾事成之後把王恭的官職全部授予劉牢之;同時送上司馬道子書信,向劉牢之陳明禍福。
劉牢之對兒子劉敬宣說:“王恭蒙受先帝厚恩,身為國舅,不能輔佐王室,屢次發兵威逼京城。我無法判斷王恭最終目的,倘若叛亂成功,他願意臣服天子與會稽王嗎?我打算依靠朝廷威勢,順天意討伐叛逆,你認為如何?”
劉敬宣答道:“朝廷雖然比不上上古盛世,但也沒有昏君暴政;王恭依仗武力,欺凌皇室。您和王恭沒有血緣至親,君臣情誼本就淡薄,共事之時便心意不合。如今討伐他,談不上背棄情義。”
王恭參軍何澹之得知密謀,稟報王恭。
王恭因為何澹之素來和劉牢之有仇怨,不肯相信。於是擺設宴席宴請劉牢之,當眾和他結拜為兄弟,精銳兵器全部交由劉牢之統領,命劉牢之帶領帳下督顏延擔任先鋒。
劉牢之進軍竹裡,斬殺顏延,歸降朝廷;派遣劉敬宣與女婿東莞太守高雅之回軍突襲王恭。王恭正在城外閱兵,劉敬宣騎兵突然衝殺,王恭軍隊潰散。王恭打算退回城內,高雅之已經關閉城門。
王恭單人騎馬逃往曲阿,平日不善騎馬,大腿磨出傷口。曲阿人殷確是王恭舊屬,用船隻搭載王恭,準備投奔桓玄。走到長塘湖,遭到人告發,王恭被捕押送京城,在倪塘斬首。
臨刑之時,王恭依舊整理鬍鬚鬢髮,神色鎮定,對行刑之人說:“我錯在輕信他人,才落到這般下場。追溯本心,我難道不是忠於朝廷嗎!只求百年之後有人記得王恭這個人。”
王恭子弟與黨羽全部處死。朝廷任命劉牢之接替王恭,都督兗、青、冀、幽、並、徐、揚州晉陵諸軍事。
不久,楊佺期、桓玄抵達石頭城,殷仲堪進駐蕪湖。司馬元顯從竹裡火速趕回京城,派遣丹楊尹王愷徵調京城數萬百姓駐守石頭城抵禦敵軍。
楊佺期、桓玄上書為王恭申訴,要求誅殺劉牢之。劉牢之率領北府兵趕赴京城,駐紮新亭。
楊佺期、桓玄見到北府大軍,心生畏懼,撤軍駐守蔡洲。朝廷不清楚西部聯軍實力,殷仲堪數萬大軍逼近京城近郊,朝野極度恐慌。
左衛將軍桓修是桓衝之子,向司馬道子獻策:“西部聯軍可以離間瓦解,我清楚他們內部矛盾。殷仲堪、桓玄聯軍原本依靠王恭,王恭敗亡,眾人軍心動搖。
如今用厚利拉攏桓玄與楊佺期,二人必然心中歡喜;桓玄可以牽制殷仲堪,還能鼓動楊佺期倒戈攻打殷仲堪。”
司馬道子採納計策,任命桓玄為江州刺史。徵召郗恢入朝擔任尚書,任命楊佺期接替郗恢,都督梁、雍、秦三州軍務、雍州刺史。
任命桓修擔任荊州刺史,暫且帶領左衛兵馬赴任,命令劉牢之派遣一千士兵護送桓修。貶殷仲堪為廣州刺史,派遣殷仲堪叔父太常殷茂宣讀詔書,勒令殷仲堪撤軍。
殷仲堪接到貶官詔書勃然大怒,催促桓玄、楊佺期繼續進兵。桓玄、楊佺期十分滿意朝廷新任命,想要接受官職,遲疑不定。
殷仲堪得知,立刻從蕪湖向南撤軍,派人通告蔡洲駐軍:“你們如果不各自解散回家,我回到江陵之後,誅殺你們全部家屬。”
楊佺期部將劉系率領兩千人先行西撤。桓玄等人恐懼,慌忙向西退兵,追到尋陽追上殷仲堪。殷仲堪失去荊州職位,需要依靠桓玄、楊佺期支援;桓玄二人也需要殷仲堪兵力,雖然互相猜忌,形勢迫使他們聯合。
三方交換子弟為人質,壬午日,在尋陽結盟,一同拒絕朝廷詔令,聯名上書為王恭鳴冤,要求誅殺劉牢之與司馬尚之;同時申訴殷仲堪無罪,不該單獨遭到貶黜。
東晉朝廷十分忌憚聯軍,天下騷動。
東晉朝廷撤銷桓修荊州任命,把荊州歸還殷仲堪,頒佈溫和詔書安撫調停,殷仲堪等人這才接受詔令。御史中丞江績彈劾桓修一心謀求私利,誤導朝廷,朝廷下詔免去桓修官職。
當初,桓玄駐守荊州,行事驕橫放縱。殷仲堪親信全都勸說殷仲堪除掉桓玄,殷仲堪沒有聽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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