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聲音又問道,陸鈞聽他說了幾句話,隱約的,他總覺得這聲音有奇怪的熟悉感。
但他沒有理會,身旁那個把自己徹底毀了的閆千轉在這道問話後報了名字,他卻完全沒有說話的慾望。
“問你話呢?”獄警踢過來一腳,喝道。
“你是聾了還是啞了?回話!”另個獄警也是呵斥了一聲,陸鈞低著頭,一聽就聽出了這是獄警們在討好那道聲音。
先前不是說最近這邊的獄警都是來做任務的大學生哨兵們嗎?怎麼正式獄警還這麼諂媚?
陸鈞難得生出一點點的好奇來,好像,那個第十區的監長柯林頓對這道聲音的態度也挺特別的,他……
陸鈞思緒剛起了個頭,一隻纖長白皙的手就闖入了他的視線。
那隻手抵在他下巴上,不容違逆地抬起著自己的臉,陸鈞的視線被帶著放平,他聽到他說:“我問,你叫什麼?”
名字,陸鈞這個名字嗎?
他現在其實更懷念victory,他不該相信別人,就算是被人打死在拳場上,也比在斯康克大監獄裡這麼過完後半生要強得多。
他還是沒有說出那兩個字,但在看到面前人的長相時,陸鈞瞬間就愣在了原地。
是他?!
是那個幾天前他生日的時候在地下拳場和自己對視的青年。
陸鈞對這個身影印象還是蠻深刻的,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,說真的,如果不是在斯康克大監獄,再次遇到這人的時候陸鈞是很想和他說幾句話的。
但偏偏是在這裡,偏偏是在自己可以說已經走到盡頭的人生裡。
陸鈞垂下眼睛,依舊默不作聲。
“問你話呢?還要重複一遍嗎?”青年收回了手,下巴上的溫熱離開,皮膚上瞬間就染上監獄裡空氣的冷意。
垂眸低頭,這句話剛說完,陸鈞就又要把視線放到地面上。
“不準低頭,看著我,回話!”青年的聲音充滿著命令意味,陸鈞的脖頸一僵,到底是沒低下去。
但他還是沒有看向青年,他聲音低低的。
“……我叫,陸鈞。”
“不,你叫,”青年盯了他好一會兒,這樣的目光讓陸鈞有些不自在,像是能直直把他剖開看得透徹清晰一般,接著才湊近了他,壓著聲音說道,“victory。”
耳邊傳來這個名字的時候,陸鈞甚至斷了一瞬的呼吸,他彷彿從青年的言語中看到了那個站在擂臺上的自己。
他怔然地看過去,青年的眼睛是一片淡青色。
和上次對視一樣,其中沒有任何情緒,沒有不屑,沒有憐憫,像是穿堂而過的風,從不知起始的遠方吹過來,又輕飄飄的掠過他,不知道要吹到哪個未知的遠方。
陸鈞這會兒已然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了,他頭再沒有低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