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杭第一次和那個人見面是在崇越12年。
他13歲，那個人10歲。
準確來說，那不是他和那人第一次見面，只是自己單方面地看到他而已。
長慶宮。
幾個太監正在宮門口聚成一團說著閒話，粉白的臉上滿是刻薄相，言語間更是嘲諷甚至咒罵，院落裡，一個瘦小的身影穿著一身破舊的單衣，在十月寒風不斷地季節裡顫抖著蹲著馬步。
院內某個角落裡，兩三個宮女正拎著一件外袍往水裡泡，那樣子也不像在洗衣服，幾乎等同於把衣服浸透再拿出來了。
這樣“洗”過的衣服還在院子裡掛了兩條，每一條都溼噠噠的滴著水，在地上積了小小一窪。
很快，這件外袍也“洗”好了，宮女們拎著走到了少年身前，只把手在腰間一搭，身子半點不動就當做行過禮了。
她們也不叫人，只說：“這件衣服也洗好了，先前的還沒幹，恐怕只能委屈你了。”
領頭的宮女如此說，另外幾個就捂著嘴笑起來，少年身子不住抖著，卻半點聲也不出。
宮女大概是覺得無聊，一甩頭，就拎著那衣服也掛到了另外兩條旁邊，她們轉身間，那衣服上的水滴就落到少年的單衣上，也留下數個小小的溼痕。
只是迷路路過的袁杭看著這一幕，不由得就捏起了自己的拳頭。
他知道長慶宮裡住著的是誰。
——大熙國的九皇子，秦淵。
袁杭皺起了眉，就說對方不是一名皇子，只是個尋常人的話這群人的所作所為也算作欺凌了吧。
他如此想著，卻是半步也沒有動，很不巧，自己也不是個可以拯救別人的人，袁杭嘆了口氣，他在家裡也還要考慮自己怎麼才能去學堂偷聽些講學呢。
這次他能入宮，也是因為陛下生辰大辦了一場宮宴，他阿姐求了他所謂的父親，自己才會被帶來參加。
要是惹出了什麼事，他自己不說，連累了阿姐就不好了。
這時13歲的袁杭是可以輕鬆打倒這幾個已經成年的太監的，但他不能打，因為他身後還有阿姐和母親。
但他不知為何也沒有走，此時的長慶宮裡，幾個宮女跑到一旁休息去了，那幾個太監就站到了少年秦淵面前。
裝模作樣地道：“九皇子，你還能堅持得住吧？
讓你鍛鍊身體的可是陛下，你要是懈怠了就是抗旨不尊，到時候別說你一個皇子了，就是奴才們也要受牽連的啊。”
閹人嗓子尖細，嘴裡說著“皇子”“奴才”，語氣卻半點尊重也沒有，聽得人心煩。
袁杭還是沒有聽見少年說話，反倒是這幾個太監變本加厲地譏諷著，直到他聽到什麼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。
然後是太監說：“九皇子身上這不是還有值錢玩意兒嗎？
奴才想快入冬了，咱們長慶宮炭火不夠，問九皇子討些錢去置辦，這趕巧了，有了它，炭火就不用發愁了。”
“多謝九皇子。”那太監又說，“奴才這就去辦了。”
聞言，袁杭連忙側身躲了起來，但那幾個太監距離宮門的距離並不遠，他躲了一會兒也沒見到有人出來，便探頭回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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