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黑點正在以一種他從未在任何飛機上見過的速度靠近。
一秒前還是針尖大小的黑點。兩秒後己經能看出機翼的輪廓。
低單翼。全封閉座艙。可收放起落架。
流線型的機身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銀白色的光。
“隼？？？”。
冢一郎的整個認知體系在這一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不是沒有飛機。
不是不敢飛。
是在等。等他們飛到這裡來。
冢一郎拉桿壓下機頭，開始俯衝——九七偵察機只有1挺7.7毫米後座活動機槍，需要乘員操作，進攻後邊的敵機實現勉強的沒有攻擊能力，唯一能做的就是掉頭跑。
把空戰的任務交給護航的九五戰。
松本把航拍照相機往腳邊一踹，整個人從觀察員的半蹲姿勢扭過身來，雙手抓住後座活動機槍的握把。
風從敞開的槍位灌進來，把他的飛行圍巾抽得啪啪作響。
他拼命轉動槍架上的旋轉環，試圖把那挺七七機槍的槍口對準後上方那幾個正在急速逼近的黑點。
但機槍座環上的限位銷卡住了——冢一郎的俯衝動作太猛，負過載把松本的身體往上頂，他的肩膀撞在槍架橫樑上，半邊身子懸在座艙邊緣外。氣流像一隻巨手扯著他的飛行服，要把他整個人從後座裡拽出去。
松本咬著牙，一隻手死死扣住座艙內壁的扶手，另一隻手勾住機槍的拉機柄，膝蓋頂著彈藥箱的邊角才勉強穩住身形。他終於把槍口搖到了大致朝後的方向，食指扣上扳機，朝著最近的那個銀色輪廓扣了一個長點射。
七七機槍噠噠噠地吐出一串曳光彈，橙色的彈道在空中劃出一條歪歪扭扭的弧線，偏了至少三十米，連那架“隼”的影子都沒挨著。
冢一郎己經透過俯衝轉向，將飛機掉頭了，他回頭，右眼餘光掃到了天上正在發生的事。
此時，第一架九五戰的崎少佐的隊長機迎面衝了上去。雙翼對單翼，三百五十公里時速對——
對不上。
那架“隼”從的崎的斜上方切入，速度差距大到不像是同一個時代的產物。
的崎的九五戰還沒來得及把機頭調過來，“隼”己經從他頭頂掠過，然後拉起，翻了半個筋斗，倒扣過來，從正後方咬住了的崎。
兩挺機槍和兩門機關炮同時開火。
曳光彈的軌跡像西條發光的鞭子抽在的崎的機尾上。
幾秒的時間裡。的崎的九五戰從尾部開始碎裂。先是方向舵被打飛，然後尾翼整個折斷，帶著一截木製蒙皮旋轉著墜落。
失去尾翼的機身像一塊石頭一樣翻滾著朝地面栽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