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戰驍的腳步，因為女兒那句軟糯的問話而停住。
“爸爸，那個……是大滑梯嗎？”
大滑梯？
他看著那面幾乎與地面垂直。需要助跑和攀爬技巧才能翻越的木板牆，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向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。
“那不是滑梯，悠悠。”陸戰驍蹲下身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嚴肅，“那個很危險，是叔叔們訓練用的。”
“訓練？”悠悠歪了歪小腦袋，眼睛裡全是清澈的好奇，“就像跑步和‘趴趴爬’那樣的訓練嗎？”
她指的是早操和低姿匍匐。
“對。”
“那悠悠也要玩。”悠悠的邏輯簡單又直接，“悠悠也要和叔叔們一樣訓練。”
她的小手抓著陸戰驍的作訓服袖子，輕輕晃了晃。那雙黑亮的眼睛裡，寫滿了期待。
旁邊還沒走遠的新兵連連長張健，聽到這話，腳下一個踉蹌。
玩？玩400米障礙？我的小祖宗，那玩意兒新兵蛋子第一次上都得脫層皮！
陸戰驍眉頭動了動。他想拒絕，可對上女兒那雙眼睛，拒絕的話就像石頭一樣堵在喉嚨裡。
這些天，他看到了女兒的堅韌，也看到了她對這裡發自內心的親近。
她不是在胡鬧，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努力融入這個屬於爸爸的世界。
“好。”最終，他還是點了頭，但補充道，“只玩一個，最簡單的。爸爸陪著你。”
他抱起悠悠，走向障礙場的起點。那裡，有一個由十幾根半米高的木樁組成的梅花樁陣。這是練習平衡和快速移動的。在他看來，這已經是整個場地裡危險係數最低的了。
他把悠悠放在第一根木樁上，雙手虛扶在她的腋下，準備隨時接住她。
“悠悠，從這裡，跳到那一根上面去。”
新兵們訓練時，這一段是要求快速跑過去的。但對悠悠來說，跳過去都是個挑戰。
周圍，那些本該去吃飯計程車兵們，腳步都慢了下來。他們遠遠地看著，想看看這位小公主又要搞出什麼名堂。
所有人都以為，悠悠會害怕，或者跳一下就摔倒，然後哭著放棄。
然而，悠悠只是看了看腳下，又看了看下一個木樁。她的小身子微微下蹲，然後用力一跳。
她的動作並不標準，力氣也很小，但落地的那一刻，她的小腳丫只是輕輕晃了一下，就穩穩地站住了。
陸戰驍扶著她的手，甚至沒有感覺到多大的衝擊力。
他愣了一下。
悠悠沒有停，她又看向下一個木樁，再次起跳。
一次，兩次，三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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