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炮,西北方向,三公里外,有無線電訊號活動!強度正在增加!”
通訊兵的聲音像是兜頭一盆冰水,澆滅了在場所有人心中最後一點僥倖。
三公里,對於特種兵來說,並不算遠。
“媽的!”老炮低聲罵了一句,臉上的橫肉繃得緊緊的。他看了一眼還在哼哼唧唧的女記者,又看了一眼周圍複雜的地形,腦子飛速運轉。
“二組。三組,左右兩翼建立臨時防線!孫鵬,你帶一個人把她弄到那塊石頭後面去!快!”老炮的命令又快又急,尖刀隊的戰士們沒有一絲猶豫,立刻散開,槍口朝外,融入了黑暗的樹影之中。
孫鵬走過去,二話不說,就想把馮記者架起來。
“哎哎!你輕點!我的腳!”馮記者疼得叫喚起來。
“閉嘴!”孫鵬壓著嗓子低吼,“再喊老子不管你了!”
整個林地,瞬間充滿了肅殺之氣。槍械上膛的微弱咔噠聲,戰士們壓抑的呼吸聲,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。
可就在這張網的中心,悠悠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。
她沒有躲到石頭後面,而是掙脫了劉莉的手,又跑回了那個被踩壞的陷阱邊。
“悠悠!”劉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。
悠悠沒有回頭,她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那個被壓塌了一半的草窩裡。她的動作很輕,很柔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寶貝。
很快,她捧著一團毛茸茸。粉嘟嘟的東西站了起來。是那幾只剛出生的小兔子,擠在一起,還沒有悠悠的拳頭大。
“師父,它們好冷。”悠悠轉過頭,小臉上滿是心疼,“它們沒有媽媽了,會死的。”
劉莉看著她,看著她眼裡那種純粹的。為弱小生命擔憂的光,心裡最硬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。
悠悠抱著小兔子,開啟自己的揹包。那裡面原本裝著她的水壺和壓縮餅乾。她毫不猶豫地把東西都掏了出來,在裡面鋪上一些柔軟的乾草,然後才把那幾只小兔子,一隻一隻地,輕輕放了進去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拉上拉鍊,背上揹包,臉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。
被孫鵬半拖半拽到石頭後面的馮記者,目睹了這整個過程。她腳踝的劇痛還在持續,但此刻,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——一個記者的職業本能,壓倒了肉體的痛苦。
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孩子?
在隨時可能爆發槍戰的戰場上,她竟然在搶救一窩兔子?
馮記者的眼睛亮了起來。她看到了一個絕佳的新聞故事。一個在鐵血部隊中長大的孩子,身上那種奇異的矛盾感。
“小朋友,”她忍著痛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藹可親,“你叫什麼名字呀?你……是不是能聽懂小動物說話?”
悠悠抱著自己的胸包,警惕地看著她,沒有回答。
“別怕,姐姐是記者,就是專門寫故事給別人看的。”馮記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筆,試圖靠近一些,“你告訴姐姐,剛才小兔子跟你說了什麼?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一道身影就擋在了她和悠悠之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