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以罵人哦。罵人不乖。”
鸚鵡歪著腦袋看了她兩秒，翅膀收緊了，居然沒有再叫。
船長盯著悠悠看了三秒，轉身就走。皮鞋在甲板上敲出急促的節奏，襯衫後背被海風灌得鼓起來。
他衝進廚房的時候，幫廚的小夥子正在切洋蔥，眼淚糊了一臉。
“麵粉桶在哪兒？”
幫廚往角落一指。
船長走過去，彎腰，把一隻鐵皮面粉桶從角落裡拖出來。桶身後面的牆壁和桶底之間有一條窄縫，他的手伸進去摸了兩下。
手指碰到了硬東西。涼的，滑的，有弧度。
他把那個東西捏出來。
一把銀勺。柄上刻著聖瑪麗號的縮寫花體字，勺面上還沾著一點麵粉。
船長舉著銀勺站在廚房裡，幫廚的洋蔥刀停了，兩個人大眼瞪小眼。
甲板上，圍觀的人群開始嗡嗡議論。有人在問這孩子是不是提前知道的，有人說鸚鵡只會學舌不會自己編詞，還有人掏出筆記本在寫東西。
悠悠站在棲架前面，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。她伸出食指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鸚鵡胸前的金黃色羽毛。
軟的。暖的。
鸚鵡把腦袋往她手指上蹭了蹭，喉嚨裡發出一串咕嚕咕嚕的低鳴。
悠悠的嘴角又彎了。
“你的毛毛好軟。”
艾琳娜走過來，蹲在她身後，兩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。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，聲音壓得很輕。
“朱莉，你怎麼知道勺子在那裡的？”
悠悠仰起臉看她，一臉困惑。
“它說的呀。它一首在說，你沒聽到嗎？”
艾琳娜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她聽到了。鸚鵡確實叫了一大串，可那些聲音在她耳朵裡就是嘎嘎嘎嘎的鳥叫，連一個完整的單詞都拼不出來。
馬修站在三步之外，兩手插在褲兜裡，盯著悠悠的側臉看了五秒。
他走過來，在悠悠面前蹲下，膝蓋抵著甲板的柚木板。
“朱莉。”他的中文說得很慢，每個字咬得用力，“你能聽懂所有鳥說話嗎？”
悠悠歪著腦袋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誠實地搖頭，“悠悠只聽懂了這一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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