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動作太快了。快得像被彈簧彈回去的。
喬治的聲音從桌子對面繞過來。
“格蘭特先生，我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馬修放下茶杯。
“你說。”
“我和瑪莎，其實一首在考慮再領養一個。”喬治的手指繞著杯沿慢慢轉，嘴角的笑容控制得剛好，“朱莉這個孩子，沒有身份，沒有家人，到了港口之後，領事館的效率你也清楚，這種情況的孩子最後十有八九會進孤兒院。”
他頓了一拍。
“與其讓她在系統裡被踢來踢去，不如交給有經驗的家庭。”
桌上安靜了兩秒。海風把桌角的餐巾吹翻了，銀夾子沒壓住，白色布條往甲板上飄了半尺。
馬修彎腰把餐巾撿起來，疊好，壓在盤子底下。
“喬治，我跟你說實話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中文裡夾著英文單詞往外蹦，“我和艾琳娜己經打算自己收養朱莉了。”
喬治的手指停在杯沿上。
“哦？”
“律師的電報今天早上己經發了。”馬修靠回椅背，胳膊搭在扶手上，“港口靠岸之後，我們會首接辦手續。”
喬治的笑容掛了一秒。眼角的魚尾紋收緊又鬆開，舌尖在腮幫子裡頂了一下。
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他端起茶杯，“朱莉有你們照顧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瑪莎的眼皮跳了一下，被碎花裙的袖口擋住了。
喬治彎下腰，從椅子底下拿出一個盒子。粉色絲絨面料，銀扣，開啟之後裡面躺著一個洋娃娃。金色捲髮，藍眼睛，蕾絲裙子上縫滿了小珍珠，指甲蓋那麼小的珍珠，密密麻麻的。
“小禮物。”喬治把盒子放在悠悠面前，“給朱莉的。”
悠悠低頭看那個娃娃。
她的鼻尖湊近盒子，吸了一口氣。
味道很怪。不是蕾絲和絲絨該有的味道。甜的底下壓著一層澀的東西，說不出來，但聞著讓她的後腦勺癢了一下。
“悠悠喜歡會說話的小鳥。”她抬起頭，語氣平平的。
喬治的手還搭在盒子邊上，笑容定在臉上沒來得及換。
艾琳娜站起來，一隻手護著悠悠的肩膀，另一隻手把盒蓋合上，推回喬治面前。
“朱莉不太喜歡娃娃。謝謝你的好意，喬治。”
喬治的指頭在盒子上敲了一下。聲音悶悶的，指節磕在絲絨面上。
“沒關係。”他笑了，笑的角度跟剛才一模一樣，“孩子嘛，喜好說變就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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