瑪莎的手指從小茉臉頰上收回去的時候，指甲在那片被淚水浸溼的皮膚上颳了一道淺淺的白印。
悠悠看見了。
小茉的肩膀往裡縮了一截，兩隻手縮回袖子，十根手指頭全藏得乾乾淨淨。
“小茉姐姐，你陪悠悠去那邊玩好不好？”悠悠伸出手，衝小茉晃了晃，“那邊有個大滑梯，悠悠一個人不敢滑。”
小茉的眼皮抬了一下。
她沒來得及張嘴，瑪莎的手己經搭回了她肩頭。
“小茉有點累了呢。”瑪莎笑著彎下腰，碎花裙的領口往前垮了一截，香水味撲面灌過來，“她有點怕生，跟陌生人待久了會緊張。是不是呀小茉？”
小茉的下巴點了一下。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喬治從旁邊插進來，一隻手揣在西裝口袋裡，另一隻手搭在瑪莎的腰上，姿勢隨意得體。
“朱莉真是個熱心的小姑娘。”他的英文咬字圓潤，尾音往上挑了半個調，“改天再約小茉一起玩，好不好？今天她確實有點累了。”
說完衝艾琳娜點了下頭，帶著瑪莎和小茉轉身往回走。
小茉走在最後面。
左手垂在身側，鵝黃色的袖口被海風掀了一下。
就那麼一下。
悠悠的目光釘在那截手腕上。
細的，窄的，一道挨著一道，有的顏色深，有的淺，交叉疊在一起。
腦子裡有個畫面閃了一下。
繩子。粗的麻繩，勒在皮肉上，底下是泥地，膝蓋跪著，手被綁在木樁上。
疼。
很疼。
可那個畫面只閃了一幀就碎了，碎成一片白花花的光斑，什麼都抓不住。
悠悠的太陽穴跳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。
“朱莉！”
艾琳娜一把接住她，手掌貼上額頭。
“你又頭疼了？”
悠悠蹲在地上，兩隻手捂著腦袋，眉毛擰成一坨。嘴唇在抖，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“疼。”
“走，回房間。”艾琳娜彎腰把她抱起來，一隻手託著屁股，另一隻手護著後腦勺，步子邁得又快又穩，“馬修！去找船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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