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小朋友天生就不太愛笑。”
“不是不愛笑。”悠悠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是不敢笑。”
艾琳娜沒接話。棒針又開始動了，銀色的尖端在燈光底下一閃一閃。
晚飯後，艾琳娜把悠悠塞回被窩裡，掖好被角，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“燈關了哦，明天再玩。”
咔嗒。燈滅了。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，拐了個彎，沒了。
悠悠在黑暗裡睜開眼睛。
她等了大概三十秒，確認走廊裡沒有第二雙腳步聲，然後掀開被子，光著腳從床上滑下來。
帆布鞋大了一圈。她蹲在地上繫鞋帶，繫了兩道，在腳踝上繞緊了。
窗戶。
悠悠爬上窗臺，兩隻手扒著窗框往外看。
舷窗外面是一條窄窄的維修走廊，鐵柵欄護欄只到她胸口的高度，底下是甲板層。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，在白色的船體上鍍了一層淡銀。
她推開舷窗，一條腿跨出去，兩隻手扒著窗沿，整個人翻了出去。
帆布鞋底踩在鐵柵欄上，發出一聲很輕的嗒。
悠悠順著維修走廊往前摸。
她不知道船長室在哪兒。
但她知道鸚鵡在哪兒。
白天那隻鳥的聲音還留在她腦袋裡，不是聲音本身，是一種方向感，說不清楚，從後腦勺那個位置往外輻射的感覺，像有根線拴著，拽她往左邊走。
拐了兩個彎，上了半層樓梯，一扇沒上鎖的木門。
悠悠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三秒。
裡面有鳥叫。短促的，嘎的一聲，然後是爪子在橫杆上挪動的細碎聲響。
沒有人聲。
她擰開門把手，側身溜了進去。
船長室不大。一張書桌，一把轉椅，牆上掛著海圖。棲架就在窗邊，鸚鵡站在橫杆上，腦袋歪著，一隻眼睛對著門的方向。
看見悠悠，它的翅膀抖了一下，喉嚨裡擠出一串急促的咕嚕聲。
悠悠聽懂了。
“你怎麼半夜跑來了？那個鬍子老頭剛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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