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道白光把整片海面劈成了白晝。
悠悠的眼睛被刺得生疼，兩隻小手本能地擋在臉前，指縫間全是刺目的光斑。她的瞳孔還沒來得及適應，耳朵裡就灌進了走私船上警報器撕心裂肺的尖叫聲。
嗚嗚嗚嗚。
刺耳的蜂鳴從駕駛艙方向傳來，一聲接一聲，像是有人在拿鐵釘刮玻璃。
悠悠眯著眼往前看。
兩艘鋼鐵巨獸從濃霧裡碾了出來，一左一右，把走私船夾在正中間。艦體的灰色塗裝在探照燈的反光下泛著冷光，艦首的編號清晰可辨。
她仰起小腦袋，脖子往後仰了又仰，才勉強看到艦橋的輪廓。
比家屬樓還高。
比她見過的任何建築都要大。
那兩根主炮管指著天空，粗得能塞進去一個小孩。艦體兩側的重機槍位上站著人，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壓低，對準了走私船的甲板。
悠悠的腿軟了一下。
她在軍區大院長大，見過坦克，見過裝甲車，見過爸爸團裡的武裝首升機。可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。
這不是武器。這是一座會動的鋼鐵城堡。
“趴下！”
劉婷的聲音從身後炸開。一隻手抓住悠悠的後領子，另一隻手推著秦墨的後背，兩個孩子被她一左一右塞進了甲板上堆成小山的廢舊鋼鐵後面。
安雅己經蹲在那裡了，兩隻手抱著膝蓋，臉色白得透明。
悠悠趴在一塊鏽跡斑斑的廢鐵板後面，從縫隙裡往外看。
走私船的船長從駕駛艙裡衝出來，滿臉橫肉上的血色全沒了，兩隻手高高舉過頭頂，嘴裡用蹩腳的英文喊著什麼。
投降了。
連一秒都沒猶豫。
兩個暗樁貼在船艙側壁後面，手裡的衝鋒槍端著，槍口對著左舷方向。可他們的臉色比船長還難看。
衝鋒槍打軍艦，跟拿牙籤捅城牆沒什麼區別。
嗞。
擴音器的電流聲從左側那艘驅逐艦的艦橋上傳來。
然後是一個聲音。
懶洋洋的，欠揍的，帶著泡泡糖味兒的少年嗓音。
“偷渡客們，晚上好呀。”
利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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