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悠站在廢鐵堆旁邊，胸口那塊硬碟硌著她的肚皮，冰涼的金屬貼著汗溼的皮膚。她的草鞋裡灌了海水，踩在甲板上咕嘰咕嘰響。
“大姨，接下來怎麼辦？”悠悠的奶音壓得極低，兩隻大眼睛在探照燈的白光裡轉得飛快。
劉婷沒有回答她。
因為驅逐艦的探照燈己經全部鎖定了走私船的甲板。
兩道白光從左右兩舷切過來，把甲板照得纖毫畢現。連甲板縫隙裡的鐵鏽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擴音器裡傳來利亞的聲音，冷冰冰的，不帶任何情緒。
“甲板異動。所有單位注意。”
劉婷的嘴唇動了一下。她回頭看了悠悠一眼，又看了看兩個暗樁手裡的槍和地上兩具昏迷的美軍。
“搶船。”
兩個字。
疤臉暗樁二話沒說，端著奪來的突擊步槍，彎腰快步朝駕駛艙衝去。另一個暗樁緊隨其後。
駕駛艙的門開著。那個滿臉橫肉的走私船長跪在甲板中央，雙手還抱著腦袋。可當他看到兩個暗樁朝駕駛艙衝過去的時候，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不行！他們會開炮的！你們會害死我的！”
船長從地上蹦起來，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一把鐵扳手。他擋在駕駛艙門口，扳手舉過頭頂，衝著疤臉暗樁的方向就砸了過來。
疤臉連腳步都沒停。他的右腳往前一蹬，鞋底精準地踹在船長的右膝蓋側面。
咔嚓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探照燈的白光裡格外清晰。
船長慘叫著栽倒，扳手從手裡飛出去，哐當砸在甲板上彈了兩下。他的右腿從膝蓋處折了一個不該有的角度，整個人跪在甲板上，嚎得跟殺豬一樣。
暗樁跨過他的身體，衝進了駕駛艙。
三秒後，柴油發動機的聲音從突突突變成了轟隆隆。整條船劇烈地抖了一下，船尾的排氣管噴出一大團黑煙，帶著刺鼻的柴油味。
船頭開始轉向。
驅逐艦和走私船之間的鋼纜繃緊了，發出金屬承受極限應力時特有的尖銳嘶鳴。
“過來！趴低！”劉婷用獨臂摟住悠悠的腰，另一隻斷臂綁在胸前動不了，她用肩膀把秦墨往船尾方向頂。安雅跟在最後面，兩隻手死死抓著悠悠褂子的後襬。
西個人彎著腰朝船尾移動。悠悠的小腿撞在一根固定纜繩的鐵樁上，疼得她齜牙，可她咬著嘴皮沒出聲。
秦墨彎腰從甲板上撿起一塊船用防暴盾牌，是之前美軍士兵帶上來的戰術裝備，掉落在地上沒人管。他雙手把盾牌舉在前面，護住悠悠和安雅。
盾牌很重。秦墨的胳膊在抖，可他的步子沒停。
船身猛地一竄，鋼纜被柴油機的蠻力扯得快要斷裂。金屬絞合的嘶叫聲從船舷方向傳來，六根鉤爪在船欄上劃出長長的火花。
“他們在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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