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的那艘，距離走私船不到五十米。
悠悠的小手在半空中張開。十根沾滿血的手指微微彎曲，對著腳下那片漆黑的海面。
她開始拉。
不是拉一滴水，不是拉一桶水。
是拉整片海。
腦域深處傳來一陣讓她想尖叫的劇痛。核心被撬開的那條縫在瘋狂地往外湧能量，可她的神經纖維己經承受不住了。斷裂的速度在加快，每斷一根，她的視野就暗一分。
可她的手沒有放下。
海面開始變了。
走私船正後方的海水，原本被快艇的螺旋槳攪得白浪翻湧。可現在，那些白浪消失了。海面變得平整，平整得不正常。
然後，海水開始往上鼓。
打頭那艘快艇上，機槍手正在更換彈鏈。他的手指熟練地扣住彈鏈的介面，眼睛透過護目鏡盯著前方那條正在冒黑煙的走私船。
“裝填完畢！請求開火！”
“開火許可！”對講機裡傳來指令。
機槍手的食指搭上扳機。
然後他看到了。
快艇正前方三十米的位置，海平面在往上漲。
不是浪。浪是有形狀的，有弧度的，會翻卷會破碎。
這個不是。
這是一整塊海水，從下往上，無聲無息地鼓起來。
像有什麼東西，從海底往上頂。
“什麼……”
機槍手的手指從扳機上滑脫了。
水包還在漲。
從一米高，到兩米高，到三米高。
海水的顏色從深藍變成了墨黑，翻湧的泡沫從水包的邊緣往外溢，發出一種沉悶的，來自深海的轟鳴聲。
那個聲音不大，可它從水底傳上來，穿過船底的鋼板，穿過甲板，穿過每一個人的腳底板，首接震在骨頭裡。
走私船甲板上，跪著的偷渡客們停止了禱告。
他們感覺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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